第159章
“我操!我操!真他媽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斌子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擔憂和焦急瞬間被狂喜取代,他興奮地差點從竹筏上跳起來,對著還在崖壁上焦急張望的溫行之大喊:“溫少爺!聽見沒?!門!入口在水底下!霍娃子找到了!”
高處的溫行之顯然也聽到了我們的喧譁,他立刻停止了搜尋,低頭俯瞰湖面,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凝立的身影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媽的!老子這就下去確認!”斌子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狂喜之下,哪裡還按捺得住。他三兩下扯掉溼透粘身的外套,露出精悍的膀子,深吸一口飽含湖水腥氣的空氣,“噗通”一聲,像顆炮彈般扎進了墨綠色的湖水中,朝著我描述的巖壁方向迅猛潛去。
竹筏上,一時只剩下我們三人粗重的喘息聲。泥鰍緊張地攥著竹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斌子入水後那一串翻滾的氣泡。
三娘則跪坐在我身邊,一隻手仍緊緊抓著我的胳膊,彷彿怕一鬆手我就會再次消失在水裡,另一隻手快速地從隨身的油布包裡翻找藥物。她先是用匕首割開我右手虎口被蛇牙咬到的傷口,看到那已經明顯紅腫發紫的傷口,眉頭緊蹙,立刻拿出溫婆婆給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上去。一股清涼瞬間蓋過了火辣辣的灼痛,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忍著點,這藥能拔毒,但會有點疼。”她低聲說著,動作卻極其輕柔,用乾淨的布條仔細包紮好我的手腕。做完這一切,她才微微鬆了口氣,但看向我的目光依舊充滿了焦慮。“你怎麼這麼傻?如果下面不是水該怎麼辦?”
被三娘兇,我心裡卻是不由得開心。說實話,剛才我壓根沒想那麼多,滿腦子都是絕不能讓那東西咬到三娘。但我不能這麼回答。我笑了笑,解釋道:“臨走的時候我答應黃爺了,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也不知道我的油腔滑調到底有沒有起作用。反正當時三孃的眼眶裡淚汪汪的,不知道是剛才沾上的湖水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時間在等待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伴隨著水波盪漾的聲音,敲擊在我們緊繃的心絃上。我靠在竹筏邊緣,感受著三娘手掌傳來的、與我冰冷皮膚截然不同的溫熱,劫後餘生的恍惚與發現秘密的激動交織在一起,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掙脫出來。
剛才在水下,那種冰冷的、無助的、意識被一點點剝奪的絕望感,如同跗骨之蛆,依舊纏繞著我。是三娘,像一道光,劈開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將我硬生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我側頭看向她,她溼透的鬢髮貼在臉頰,水珠沿著纖長的脖頸滑落,側臉在透過水霧的陽光下,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堅韌和脆弱。
嘩啦!
水花破開,斌子的腦袋猛地冒了出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因為極度興奮和憋氣漲得通紅,甚至顧不上抹一把臉上的水,就對著我們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聲音嘶啞卻洪亮:
“真!真他媽有!好大一個石頭門!就嵌在石壁底下!被水草和淤泥糊得嚴嚴實實,不貼到眼前根本發現不了!霍娃子!你他孃的是個人才!這都能讓你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