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而在這令人心悸的廣闊深淵對面,遙遠的另一端,竟然閃爍著些許微光。藉著那點來之不易的光亮,我們發現對面同樣矗立著一個巨大的石臺,與我們所在的石臺遙遙相對,直線距離恐怕超過百米。對面石臺的輪廓在瀰漫的黑色水汽中若隱若現,彷彿海市蜃樓。除此之外,在那石臺的中央,似乎矗立著什麼巨大的物體,但細節卻完全淹沒在黑暗裡。
而真正連線這兩個遙遙相望的懸崖石臺的,是橫亙在深淵之上的九條巨大的鐵索橋。它們如同九條沉默的黑色巨龍,從我們腳下的石臺延伸出去,橫跨這令人膽寒的百米虛空,龍尾共同錨定在對岸那神秘的平臺之上。每一條鎖鏈橋都由無數粗大、鏽跡斑斑的黑色鐵環構成,在地底氣流的影響下微微晃動,發出持續不斷的、“嘩啦嘩啦”的沉重摩擦聲,彷彿是巨龍沉睡中的呼吸。
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座鐵索橋在我們這一側的橋頭,都矗立著一尊巨大無比、猙獰威嚴的青銅龍頭雕塑。這些龍首怒目圓睜,龍口大張,露出森然的利齒,而那鐵索橋的入口,就位於在這龍口之中。
九尊龍首,形態略有差異,或昂首向天,或俯視深淵,或平視前方,但它們空洞的眼窩都彷彿在注視著踏上橋樑的闖入者,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膽寒的威壓。
九條龍首鎖鏈橋,如同九條被鎖住的巨龍,將龍尾共同繫於對岸那神秘的石臺。整個景象宏大、蒼涼、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墓主人至高無上的權威和這地宮不容侵犯的森嚴。
“乖乖!這手筆......”斌子仰著頭,看著這恢弘而詭異的景象,聲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這哀牢王區區一個邊陲小王,好大的排場!他以為自己是誰?真龍天子嗎?”
泥鰍更是嚇得腿軟,死死抓著斌子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哥......這橋看著就要散架了,還能走人嗎?”
三娘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懾,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水腥味的空氣,努力保持著鎮定:“《易》經有云‘九五,飛龍在天’。九乃至陽之數,龍乃至尊之象。這九龍橋的格局確實不容小覷。”
溫行之沒有說話,他臉色凝重到了極點,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那九尊龍首和九條通向同一平臺的鐵索橋。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掐動,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溫少爺,咱......咱走哪條路?”斌子看著九條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險峻鐵索橋,撓了撓頭,“咱前面經歷了那麼多,我不信哀牢王會好心到給咱留九條活路。只怕又是讓咱們做選擇題,而且,恐怕只能選一次。”
溫行之沒有立刻回答,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那九條橫跨深淵的巨橋,最終落在了橋面之上。“你說得對。你們仔細看那橋面鋪設的木板。”
“溫少爺,是有木板不假,可這板子過了上千年,恐怕都朽得差不多了,該不會一踩就塌吧?”泥鰍看著那些搖搖欲墜的木板,心裡還是沒底。
確實,那些木板歷經千年,狀況各異:有的完好無損,顏色深暗;有的已經斷裂,露出下面令人心悸的虛空;有的則完全缺失,只剩下空蕩蕩的鐵鏈。
“彆著急。”三娘冷靜地指出,“你們看這些木板完好與缺失的分佈,似乎......似乎並非隨意,而是有規律的。”
溫行之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些木板有殘有缺,正好對應著八卦中的陽爻與陰爻。”
他指著最近的一條橋,解釋道:“你們看,從橋頭開始,第一塊木板完好(陽爻),第二塊缺失(陰爻),第三塊完好(陽爻)......這組合起來,便是‘離’卦的卦象。”他又指向旁邊一條橋,“那條,則是斷、整、缺......對應‘震’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