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老白權衡了一下,最終同意了我的方案:“也好。三娘心細,留下照顧更穩妥。霍娃子跟著,萬一泉水真有奇效,你的手臂也能及時處理。就這麼定了。今晚輪流守夜,好好休息。”
我們將那碗寶貴的稀粥分成幾份,就著帶來的野果勉強果腹。雖然依舊飢餓,但心裡有了目標,感覺那寡淡的粥水也多了幾分滋味。
夜裡,山村的寂靜與山腹中那種死寂截然不同。這裡能聽到隱約的犬吠、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以及遠處溪流的潺潺聲,充滿了生機,也讓人緊繃的神經得以稍許放鬆。但我們都清楚,這片看似平靜的山林,深處恐怕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龍婆婆”和“啞巴泉”就是明證。
我守前半夜,坐在木屋門口,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望著夜空。烏雲散去了一些,露出幾顆稀疏的星子,微弱地閃爍著。左臂的陰寒感在夜間似乎更加活躍,絲絲縷縷的涼意像小蟲子一樣在骨頭縫裡鑽。我下意識地用右手按了按胸口,那裡空蕩蕩的。銅錢......不知道它現在何處,是否已經被黑色洪流徹底吞噬,還是靜靜地躺在那個崩潰的腔體廢墟里。它最後爆發的力量,那金色的線條和古老的法意,究竟是什麼?奶奶留給我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
這些疑問沒有答案。我只能將它們壓在心底,專注於眼前——活下去,把同伴們帶出去,治好黃爺和泥鰍。
後半夜由斌子換班。我回到屋內,在角落的草堆上躺下,儘量不壓到左臂。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很快將我捲入混亂而短暫的夢境。夢裡,我又看到了那顆佈滿裂紋的“歸墟之眼”,看到了深不見底的黑色坑洞,看到了無數扭曲的怨念黑影......還有溫行之站在崩潰的廢墟邊緣,回頭對我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們就起來了。用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臉,勉強驅散睡意。三娘用昨晚剩下的一點野菜和蘑菇,加上村民偷偷放在門口的一小把糙米,熬了一鍋稀薄的菜粥,我們分著喝了,算是補充了一點體力。
我們將黃爺和泥鰍託付給三娘,再三叮囑她關好門,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輕易開門。又將斌子的柴刀留給了她防身。老白將最後一點應急的草藥粉末交給三娘,告訴她如果黃爺或泥鰍情況突然惡化,可以少量喂服或外敷。
準備停當,我、斌子、老白三人,帶著幾個空水壺和用來取水、可能接觸泉水的破布片,踏上了前往後山尋找“啞巴泉”的路。
根據昨晚向送粥女孩簡單詢問的方向,我們出了村子,沿著一條被雜草淹沒大半的、幾乎算不上路的小徑,向著村後更加茂密幽深的山林進發。
清晨的山林籠罩在薄薄的霧氣中,空氣清新溼潤,鳥鳴聲聲。但越往裡走,植被越發茂密高大,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昏暗。小徑早已消失,我們只能憑著大致方向和山林地勢,艱難地披荊斬棘前行。老白對辨識方向頗有經驗,不時停下來觀察樹木的長勢、苔蘚的分佈和太陽的位置。
“那女孩說,要經過‘龍婆婆’的地盤。”斌子一邊用撿來的木棍撥開擋路的藤蔓和帶刺的灌木,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這‘龍婆婆’到底是什麼?山精野怪?還是什麼猛獸的地盤?”
“不好說,”老白也時刻保持著警惕,“有些偏僻山村,會把一些地形險惡、或有兇猛野獸出沒、或發生過怪事的地方,賦予某種擬人化的恐怖傳說,用來警示後人不要靠近。這‘龍婆婆’,可能指的就是這樣一片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