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啞口?是指啞巴泉?禁地......看來啞巴泉和那個詭異老嫗,在這夥人心中也是需要避開的地方。
地圖雖然簡陋,但至少給了我們一個大致的方向感,知道了他們的前哨(就是這裡)和可能的主據點(聖壇),以及啞巴泉的位置。
“走,先往啞巴泉方向撤。”老白做出了決定,“那地方雖然邪性,但有泉水,能剋制陰毒。而且看地圖,這些黑衣人也對那裡頗為忌憚,標記為禁地,暫時相對安全。”
斌子將昏迷的三娘小心地背在背上,用從黑衣人身上扯下的布條固定好。三娘很輕,但斌子自己也傷得不輕,背起來後,他的腳步明顯沉重了許多,額頭上青筋暴起,卻一聲不吭。
老白則攙扶起我。我的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他受傷的身體也是微微一晃,但隨即站穩,咬牙支撐著。“慢點走,跟著我。”
我們三人,帶著一個昏迷的,攙扶著一個重傷的,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這個充滿血腥和詭異氣息的棚屋前哨,向著來時的路,朝著啞巴泉方向,艱難跋涉。
每走一步,對我來說都是煎熬。胸口和腰間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左臂耷拉著,右臂被老白攙著,腳下虛浮無力。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黃昏將至。那些病態的、顏色深暗的樹木和怪異苔蘚,在昏暗光線下更顯猙獰。空氣裡的甜膩氣味似乎淡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消失,彷彿我們已經走在了汙染區域的邊緣。
斌子走在最前面,柴刀掛在腰間,手裡拄著一根粗樹枝,既要探路,又要承擔背上的重量,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老白攙扶著我,每一步也邁得小心翼翼,既要尋找相對好走的路,又要避免顛簸牽動我的傷處,他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沒有人說話,儲存體力,對抗傷痛和疲憊,是我們唯一能做的。
來時花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路程(包括戰鬥和追蹤),返回時,我們走了快三個小時,天已經完全黑透,才勉強回到了那片令人心悸的黑色沼澤邊緣。
夜晚的沼澤,更加恐怖。黑色的泥漿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死寂一片,只有偶爾冒出的氣泡破裂聲。對岸那片棚屋所在的山坡,隱沒在沉沉的黑暗裡,看不見半點光亮。
“小心,晚上那些淤泥裡的怪物可能更活躍。”老白低聲道,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
我們白天透過的痕跡還在,但夜晚視線極差,更加危險。斌子先將三娘小心放下,讓她靠在一塊石頭上。然後他和老白合作,砍了幾根較長的、相對堅韌的樹枝,做成簡易的火把。用我們僅剩的一點引火物(從黑衣人棚屋裡找到的一點油脂和布條)點燃。火焰升騰起來,驅散了些許黑暗和寒意,也帶來了微弱的安全感。
“我背三娘先過。老白叔,你扶著霍娃子,跟在我後面,踩著我的腳印走。火光照亮,動作要快,儘量不要停留。”斌子重新背起三娘,舉著一支火把,深吸一口氣,踏入了黑色淤泥。
老白攙扶著我,緊隨其後。火把的光亮在濃重的黑暗和氤氳的沼澤水汽中,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範圍。淤泥冰冷粘稠,每一步都陷入很深,發出“咕嘟”的聲響,彷彿下面有無數張嘴巴在吮吸。火光照耀下,偶爾能看到淤泥表面有細長的影子一閃而過,讓人頭皮發麻。
我們繃緊了神經,以最快的速度移動。斌子走在最前,承擔了最大的風險,火把在他手中穩定地燃燒,照亮前路,也驅趕著可能靠近的怪物。老白和我互相扶持,緊緊跟著他的腳步。
這一次,或許是火焰的威懾,或許是運氣,直到我們艱難地爬上沼澤對岸,也沒有遭遇怪物的襲擊。
踏上相對堅實的土地,我們幾乎虛脫。斌子放下三娘,癱坐在地,大口喘氣,火把插在一旁。老白也扶著我坐下,他自己則靠著一棵樹,閉上眼睛,胸膛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