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沒有回應。悲傷如同厚重的帷幕,籠罩著每個人。
“泥鰍......”斌子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不能......不能就這麼......”
“我們現在回去,只是送死。”老白的聲音響起,冰冷而壓抑,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泥鰍用命換來的路......不能斷在這裡。這筆賬......遲早要算!”
他掙扎著站直身體,儘管肋側的傷讓他動作扭曲。“走。”
簡單的命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斌子沉默了片刻,猛地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然後,他再次背起黃爺,動作比之前更加小心,彷彿揹負著更加沉重的東西。他不再說話,只是眼神深處,那痛苦和仇恨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三娘也停止了哭泣,她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儘管身體依舊虛弱搖晃,卻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再發出一點聲音。她從老白手中接過自己的鐲子(老白剛才關門時順手取下),緊緊攥在手心,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撐著石壁站起來,胸口和左手的疼痛依舊,但內心的冰冷和麻木,似乎讓肉體上的痛苦都變得遙遠了。
玄塵道長在前,用那點微弱的金光照亮前方几步的範圍。通道狹窄、粗糙、傾斜向上,開鑿痕跡明顯,與之前那條逃生密道類似,但似乎更加古老,灰塵積得極厚,空氣中瀰漫著陳年土石的氣息。
我們沉默著,蹣跚著,沿著這不知盡頭的黑暗通道,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身後,是埋葬了泥鰍的冰冷暗河和沉重石門。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與......或許依然渺茫的生機。
每一步,都踏著同伴的鮮血與犧牲。
這條路,還能走多遠?
黑暗。
不再是外界無光的那種黑暗,而是通道自身散發出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沉甸甸的、帶著土腥和陳年塵埃氣味的黑暗。玄塵道長指尖那點微弱的金光,如同風中之燭,只能勉強映亮腳下三尺之地,勾勒出粗糙開鑿的巖壁和腳下厚厚灰塵上我們凌亂而沉重的足跡。
空氣凝滯,帶著一種地下深處特有的、混合了岩石、塵土和歲月腐朽的沉悶氣息,幾乎讓人窒息。只有我們自己的腳步聲——斌子揹負黃爺的沉重踏地聲、老白因肋傷而略顯拖沓的摩擦聲、三娘虛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我自己的喘息和蹣跚——在這絕對寂靜的通道中迴盪,顯得格外突兀,又彷彿被這厚重的黑暗和塵埃所吸收、消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