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下一步,是請求幫助,治療傷勢,然後......想辦法回家。
陽光終於穿透雲隙,灑下一縷淡金色的光芒,恰好照亮了村口那條滿是泥濘、卻通往煙火人間的小路。
路的盡頭,是一個拿著柴刀、正要出門砍柴、看到我們這群“不速之客”而目瞪口呆、一臉驚恐的山民老漢。
新的篇章,或許依舊充滿未知與挑戰。
但至少,我們腳下所踏,已是人間之土。
陽光,帶著雨後山林特有的、清冽而溼潤的味道,穿過稀疏的竹葉縫隙,在地面投下斑駁晃動的光斑。風很輕,拂過臉頰,帶著泥土、草木和遠處隱約炊煙的混合氣息,溫和而真實。
我靠坐在竹樓二層的露臺欄杆邊,身上蓋著一件雖粗糙但乾淨的土布薄毯,目光有些渙散地投向樓下那個小小的、用籬笆圍起的院落。院子裡,幾隻蘆花雞正悠閒地啄食著地上的草籽和蟲豸,一隻黃狗趴在屋簷下的陰影裡,懶洋洋地甩著尾巴。院角堆著劈好的柴火,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打著補丁的衣物,在微風裡輕輕飄蕩。
安靜。平和。甚至......有些單調。
距離我們踏進這個名叫“霧溪”的小山村,已經過去了五天。
五天。
在地底那些黑暗、血腥、瘋狂的日子裡,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了死亡和恐懼的粘稠汁液。而回到這地面之上,在這安寧得近乎停滯的山村裡,時間又彷彿恢復了它原本的、平淡而規律的流速,日升月落,炊煙裊裊,雞鳴犬吠,緩慢得讓人有些......恍惚。
那場幾乎吞噬了我們所有人的噩夢,真的結束了嗎?還是僅僅被暫時封存在了記憶深處,如同這雨後山林裡蟄伏的溼氣,隨時可能在不經意間,重新瀰漫開來?
胸口,那變異後的“印記”所在,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感,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我,有些東西,已經永遠地改變了。我下意識地抬手,隔著粗糙的土布衣衫,輕輕按了按那個位置。皮膚光滑,除了那一點細微的、彷彿胎記般的暗金色圓點,再無其他異樣。它很安靜,與這山村平和的氣息似乎融為一體,不再有地底時那種時而滾燙、時而冰冷、時而悸動的詭異感覺。
但我知道,它還在。就像三娘體內沉寂的“源質碎片”,就像黃爺骨髓深處尚未根除的陰毒,就像泥鰍永遠留在暗河裡的身影......有些印記,一旦留下,便再難抹去。
“霍娃子,發什麼呆呢?藥喝了沒?”一個溫和而略顯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阿木婆婆端著一隻粗陶碗,正從樓梯走上來。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土布衣裙,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髻,面容慈祥,眼神清亮。正是這位霧溪村裡懂得草藥、被村民們尊稱為“阿木婆”的老人,在這五天裡,不辭辛勞地為我們這些來歷不明、傷痕累累的“外鄉人”診治傷口,調配草藥,提供了這方小小的庇護所。
“阿木婆。”我連忙想起身,卻被她快步上前按住了肩膀。
“別動,你胸口骨頭還沒長牢實,好好坐著。”阿木婆將藥碗遞到我手裡,藥汁黑乎乎的,散發著濃郁而苦澀的草藥氣味,但喝下去後,胸肺間卻會升起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對斷骨的癒合有奇效。“趁熱喝了。三丫頭的藥我剛剛送過去,她已經能自己喝了,氣色好了不少。那位道長在樓下給你白叔換藥,斌子去後山打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