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剩下多少?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在這種極度憤怒和緊迫的狀態下,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了。
他只知道,晚一息,那三百名士子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險。
“陛下!”典韋注意到了李修的臉色變化,也看到了那張圖紙上觸目驚心的硃砂紅,他提著還在滴血的雙鐵戟,甕聲甕氣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李修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圖紙塞進了典韋懷裡,自己則一把抓過那名親信侍衛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南貢院在哪個方向?”
他的聲音不大,但其中蘊含的森然殺意,讓那名身經百戰的侍衛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在……在城南,朱雀大街盡頭,往東三里!”侍衛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不敢有絲毫猶豫,竹筒倒豆子般地說了出來。
“大雪龍騎!”
李修鬆開侍衛,翻身上了一匹無主的戰馬,從旁邊一名大雪龍騎腰間拔出斬馬刀,遙遙指向城南方向。
“全員聽令!”
“目標,南貢院!”
“給本王……踏平那裡!”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沖天的怒火。
“遵命!”
八百大雪龍騎,沒有任何遲疑,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他們迅速收攏陣型,調轉馬頭,緊跟在李修身後,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城南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如雷,踏碎了地上的積雪,也踏碎了京城這不平靜的夜。
沿途的百姓和守軍,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閃電從眼前劃過,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麼,只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一個個嚇得縮在街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修一馬當先,心中的怒火燒得比南貢院的烈火還要旺盛。
這幫該死的世家門閥!
他早就知道這些人為了權力和利益,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但他還是低估了他們的底線。
弒君,他們敢。
嫁禍,他們也敢。
現在,竟然連三百個手無寸鐵的讀書人,他們也敢拿來當成報復的工具,當成祭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黨爭了,這是徹頭徹尾的喪心病狂!
他李修,可以容忍政見不合,可以容忍朝堂上的明爭暗鬥,但他絕不能容忍,有人用這種滅絕人性的方式,來挑戰他的底線,來動搖他剛剛建立起來的江山社稷!
這三百名士子,雖然此刻可能還被人矇蔽,還在心裡罵著他這個“新朝暴君”,但他們是大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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