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宇看著林晚風仰著的側臉。明明是單薄的輪廓，此刻卻硬氣得像塊淬了冰的鐵。
他知道她說的都是事實，可那些話砸在他心上卻更擊的他靈魂震動。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以後的日子，結婚、生子，守著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可是那只是他一個人想的，更何況他的眼睛越來越嚴重這種普通的生活都難以企及。
這這些日子裡，她摸索著倒水時碰倒杯子的聲響、是她坐在窗邊聽雨聲時安靜的側臉、是她明明委屈得眼眶發紅，卻硬撐著說的模樣、漸漸重新使用盲人用法的手機、學習走路找路用盲杖…
或許他不全是因為愧疚因為責任才留在林晚風身邊，他是在林晚風的身上看見了自己的未來。
他想起自己體檢報告上那行刺眼的字視網膜色素變性惡化，視野會一點點收窄。有一天會和預估的一樣，墜入無邊的黑暗。
午夜夢迴裡全是王斤斤那句因為你的眼睛，我叫說分手都覺得罪責深重的話。就像是那個他用全世界維護保護的人，反手狠狠的將他最脆弱的心臟一下擊碎。
要是沒有林晚風，可能他會想逃避等王斤斤找他。刻意忽略那種隱藏在言語行為裡的王斤斤的在意與恐懼，騙自己王斤斤不會離開。
他和王斤斤在一起，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一天比一天差。他的害怕每天都在蠶食他的勇氣細心，讓他過的不像自己。
或許林晚風說的對，他應該往前看往前走。
林晚風驟然失明，如今也越來越好。
他或許也可以，林晚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林晚風，謝謝你。”白曉宇這句謝謝里是滿滿的真誠。
“謝我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兒沙啞。
他沒說謝她罵醒自己、沒說謝她讓自己看清了他明白卻裝不明白王斤斤的感情、更沒說謝她像一束光、照亮了他不敢面對的未來。
“謝你……讓我知道，黑暗好像並沒有那麼可怕。”
林晚風的睫毛顫了顫，沒說話。窗外的風又起了，吹得樹葉沙沙晃。燈光落在她有些廋了的臉上，暈開暖融融的光暈。
“路是要你自己走的，謝我沒用。你還是多鼓勵一下你自己吧，你還能看見太陽現在沒什麼可怕的。”林晚風嘴上說著硬氣的話，微顫的眼睫洩露了心底的波瀾。
之前檢查的時候，白曉宇也是跟著一起的。她也知道白曉宇的眼睛惡化的比較快，不然也不會任由他留下來照顧他給他工資了。
“白曉宇，今天我就是生你氣了。你這個做朋友做工作人員都很不合格，你這個朋友位置現在變成實習期了，工作陪炒魷魚了。明天記得搬出去，你的呼吸聲吵的我耳朵疼。
還有茉莉、王斤斤的事情，別在我這裡提一句。不然，友盡、賠錢。”林晚風想到白曉宇以後眼睛會一輩子都看不見，又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和他太計較。
白曉宇只是低低應了聲“好”。
他知道林晚風只是嘴上厲害，心裡卻比誰都軟。
不然最開始的時候，正常人都應該打他罵他詛咒他而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