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林逍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披衣出門一看,虎子正扛著昨天的鎬頭站在院中央,腳下的網兜擦得鋥亮,嘴裡還叼著個玉米餅:“逍兒哥,快!咱今天去撈魚,晚了好位置就被人佔了!”
林逍揉著眼睛笑了:“急啥?流溪河那麼長,還能沒咱的位置?”剛洗漱完,母親就端著兩碗熱粥出來:“聽說你們昨天賣魚賺了大錢,今早村口好幾個鄰居都扛著工具去河邊了,說是要學你們撈魚。”林逍舀粥的手一頓,心裡暗叫不好——流溪河的魚雖多,但冬天聚在冰泡子附近,要是被一群人亂鑿,魚群肯定會散開。
“走,快點!”林逍幾口喝完粥,抓起棉襖就往外跑。剛到流溪河邊,就看到河面上已經熱鬧起來,十幾個村民分散在岸邊,手裡的鎬頭、鐵鍬敲得冰層“砰砰”響,碎冰碴子濺得四處都是。最開始他們撈魚的那個大冰泡子旁,圍了五六個村民,正輪番用鎬頭鑿冰,冰面上佈滿了雜亂的鑿痕,卻沒看到幾條魚上來。
“逍兒哥,咋辦?他們把好地方都佔了!”虎子急得直跺腳。林逍眯著眼睛打量河面,冬天的太陽剛升起,在冰面上灑下一層金光。他指著河上游三里地的地方:“去那邊,那裡有片蘆葦叢,冰下面肯定有魚窩。”虎子雖有疑惑,但還是跟著林逍往上游走,路過那群鑿冰的村民時,有人笑著喊:“逍兒,過來一起鑿啊,人多力量大!”
“不了李叔,我去上游看看!”林逍揮揮手,腳步沒停。到了蘆葦叢旁,林逍蹲下身,用腳踩了踩冰層,厚度足有兩尺,很結實。他從懷裡掏出昨天剩下的玉米餅,掰成小塊撒在冰面上,然後用鎬頭在冰面上輕輕敲了敲。“逍兒哥,撒餅乾啥?”虎子不解地問。“吸引魚群,玉米餅的香味能透過冰層傳下去。”林逍說著,用鎬頭在冰面上畫了個直徑三尺的圓圈,“就鑿這裡,下面肯定有魚。”
虎子掄起鎬頭就鑿,林逍則在旁邊觀察冰層的裂紋。“輕點,別鑿太猛,容易驚魚!”林逍按住他的胳膊,“先鑿個小窟窿,看看魚群的位置。”虎子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鑿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剛鑿透,就看到冰層下有密密麻麻的魚影閃過。“有魚!好多魚!”虎子興奮地大喊。
林逍趕緊讓虎子把大冰洞鑿開,然後把網兜伸進去,貼著冰面慢慢移動。“往上提!慢著點!”林逍喊了一聲,虎子猛地往上一提,網兜裡頓時裝滿了鯉魚、鯽魚,足足有十幾斤重。“我的娘,這麼多!”虎子激動得手都抖了,連忙把魚倒進帶來的麻袋裡。
兩人配合默契,林逍負責觀察魚群位置、指揮下網,虎子負責鑿冰、提網。林逍知道,冬天的魚喜歡聚在有障礙物的地方,蘆葦叢的根系在冰下形成了天然的魚窩,而且這裡偏僻,沒人打擾,魚群密集。不到兩個時辰,帶來的三個大麻袋就裝滿了,林逍掂了掂,足足有二百來斤,比上次還多。
“夠了,回去吧!”林逍喊住還想繼續鑿冰的虎子。往回走時,路過剛才那群村民,看到他們個個愁眉苦臉,冰面上只放著十幾條小雜魚。“逍兒,你們撈到多少?”李叔湊過來問,看到他們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都直了,“這麼多?你咋撈的?”
“找對地方就行,魚都聚在蘆葦叢下面。”林逍笑著說,也沒多說技巧——這些村民只知道盲目鑿冰,不知道觀察魚群蹤跡,就算告訴他位置,也未必能撈到多少。回到家,父親已經借來了三爺爺的馬車,母親正把剩下的狗獾肉切成塊,用粗布包好。“逍兒,這獾肉跟魚一起送過去,劉主任肯定高興。”母親笑著說。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林逍把魚搬上馬車,用棉被蓋好,“虎子,你跟我去縣城,送完魚咱去供銷社看看獾皮的價錢。”虎子點點頭,興奮地搓著手——這還是他第二次去縣城。馬車駛離農場時,曉梅追了上來,手裡拿著個布包:“哥,這裡面有我給你縫的護膝,騎馬冷,戴上暖和!”林逍接過護膝,心裡暖烘烘的,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知道了,等哥回來給你買糖葫蘆!”
到了煤場,劉主任看到他們送來的魚和獾肉,眼睛一亮:“逍兒,你可真是及時雨!我正愁中午給工人們加什麼菜呢。”他讓工人把魚和獾肉搬進去,然後拉著林逍進了辦公室,給兩人倒了杯熱茶。“逍兒,跟你說個事。”劉主任壓低聲音,“我一個遠房親戚,在地區當領導,家裡老人得了重病,郎中說需要熊膽做藥引,找了好久都沒找到獵人能弄到,你認不認識靠譜的獵人?高價收,多少錢都願意出。”
林逍心裡一動,熊膽確實是名貴的藥材,而且他知道西山深處有一片松林,那裡以前有熊出沒,前世他還見過熊的腳印。“劉主任,巧了!我爹就是老獵人,我從小跟著他進山打獵,掏熊倉子的本事還是我爹教我的!”林逍故意說得篤定,“不過掏熊倉子危險得很,得有趁手的傢伙,還得找個力氣大的搭夥才行。”
劉主任眼睛頓時亮了:“真的?那可太好了!價錢好說,只要能弄到熊膽,一千塊!要是能弄到整隻熊,再加五百!”一千五百塊!林逍和虎子都驚呆了,這可是天文數字,足夠買好幾支獵槍,還能給家裡蓋磚瓦房了。“劉主任,您放心,我肯定能弄到!不過我得先買支獵槍,我以前的獵槍壞了,用弓箭太危險。”林逍說道。
“沒問題!”劉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五百塊錢,遞給林逍,“這是定金,你先去買槍,要是不夠再跟我說。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一千塊,另外給你和你爹在煤場安排個輕鬆的活,以後不用再進山打獵了。”林逍接過錢,心裡激動得不行:“謝謝劉主任!我保證半個月內給您弄到熊膽!”
送完魚,林逍讓虎子先坐著馬車回去,自己則揣著錢往縣城的黑市走去。他知道,正規的供銷社根本不賣獵槍,只有黑市才有路子。縣城的黑市在東城門附近的一條小巷裡,裡面擺滿了各種攤位,賣什麼的都有,魚龍混雜。
林逍剛走進小巷,就有個穿著黑棉襖的中年男人湊過來:“小兄弟,要啥?獵刀、弓箭、還是硬傢伙?”林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要硬傢伙,最好是能打熊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拉著他往小巷深處走,進了一間低矮的土坯房。“我叫老黑,你要啥型號的?”老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子,開啟一看,裡面放著好幾支槍。
林逍的目光落在一支長約四尺的步槍上,槍身是深褐色的,槍管鋥亮,槍托上有明顯的使用痕跡。“這是莫辛納甘,蘇聯貨,7.62毫米口徑,射程遠,威力大,打熊一槍就能撂倒!”老黑拿起槍,熟練地拉開槍栓,“這槍是以前部隊淘汰的,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就這一支。”
林逍接過槍,掂量了掂量,分量很沉,手感很好。他前世在網上見過莫辛納甘的介紹,知道這槍確實是獵熊的利器,射程遠,穿透力強,在東北的獵人裡很受歡迎。“多少錢?”林逍問道。“三百塊,不還價!”老黑說道,“這槍要是在供銷社,根本買不到,就算買到也得五百塊以上,還得有介紹信。”
“太貴了,我只有二百塊。”林逍把槍放下,作勢要走。老黑趕緊拉住他:“小兄弟,彆著急啊,價錢好商量!你是要去獵熊吧?這槍最合適,別的槍打不動熊的厚皮。這樣,二百五,不能再少了!”林逍心裡盤算著,劉主任給了五百塊定金,留三百塊買子彈和打獵用的工具,二百塊買槍剛好。“就二百,我再買五十發子彈,一起算二百二。”林逍說道。
老黑猶豫了半天,最終點點頭:“行!看你是個爽快人,就當交個朋友!”他從箱子裡拿出五十發子彈,裝進一個布包裡,又給了林逍一個槍套:“這槍套送你,揹著方便。記住,別在人前亮槍,最近查得嚴。”林逍接過槍和子彈,把錢遞給老黑,小心翼翼地把槍放進槍套,背在背上,快步走出了小巷。
剛走出小巷,就看到曉梅蹲在巷口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哥!你咋才出來?我都等你半天了!”曉梅看到他,連忙跑過來,把糖葫蘆遞給他,“給你買的,甜絲絲的。”林逍接過糖葫蘆,心裡一驚:“你咋來了?誰讓你來的?”“我跟虎子哥一起過來的,虎子哥在馬車裡等你呢。”曉梅說著,好奇地看著他背上的槍套,“哥,你背上背的啥?”
“沒啥,打獵用的工具。”林逍趕緊把槍套往衣服裡塞了塞,“快回去,別讓爹孃擔心。”回到馬車上,虎子看到林逍背上的槍,眼睛都直了:“逍兒哥,這是啥?槍?”“嗯,莫辛納甘,獵熊用的。”林逍壓低聲音,“劉主任要熊膽,給了五百塊定金,咱得進山掏熊倉子。”虎子既興奮又緊張:“掏熊倉子?會不會很危險?”
“危險肯定有,但咱有這槍,就安全多了。”林逍拍了拍槍套,“回去跟我爹商量一下,他以前掏過熊倉子,有經驗。”馬車駛回農場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剛進院子,父親就迎了上來,看到林逍背上的槍,臉色一變:“逍兒,你這槍哪兒來的?”
林逍把父親拉進屋裡,關上門,把劉主任要熊膽、黑市買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父親聽完,皺著眉頭坐在炕邊,抽著旱菸沉默不語。“爹,這可是一千五百塊啊!有了這筆錢,咱就能蓋磚瓦房,給妹妹治病,還能給虎子家改善生活。”林逍說道。
“我知道錢重要,但掏熊倉子太危險了!”父親嘆了口氣,“十年前,我跟你爺爺去掏熊倉子,你爺爺被熊拍斷了腿,差點丟了命。熊在冬天冬眠,雖然反應慢,但發起怒來,幾個人都制不住。”林逍早就料到父親會反對,他從懷裡掏出莫辛納甘,遞給父親:“爹,這是莫辛納甘,威力大,打熊一槍就能致命。而且我知道西山深處那片松林裡有個熊倉子,去年我打獵時見過熊的腳印,肯定是個老熊,冬眠的位置肯定在背風的山洞裡。”
父親接過槍,熟練地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槍管:“這槍確實是好槍,蘇聯貨,以前部隊裡的老兵都用這個。”他沉默了半天,終於點點頭:“行,我跟你一起去。但咱得做好準備,先去山裡探探路,找到熊倉子的位置,再選個好時機下手。”
林逍心裡一喜:“謝謝爹!我明天就去探路,虎子必須跟我們一起去!他力氣大,扛工具、搭手都能派上用場,而且我跟他配合慣了,做事更順手。”父親猶豫了一下,看著林逍堅定的眼神,又想起虎子平時幹活的憨勁,終究點了頭:“行,那虎子也去。但咱得跟他說清楚厲害,到了山裡一切聽指揮,不能蠻幹。”林逍連忙應下:“放心爹,我肯定跟他講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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