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眼簾倏然垂下,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澀然,“我和你…也是在夜魅認識的。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清白?”
見她情緒這麼激動,易景宸眼底掠過一絲無奈。他伸手將人重新攬回懷裡,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散落的長髮。
“那不一樣,你從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男人……”話音微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說的是身體上。”
蘇欣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委屈。
“原來易總也在意這個,幸好你來得及時,若是再晚幾天,怕是要嫌棄我不清白了。”
她掙扎著要離開他的懷抱,易景宸卻收緊了手臂,將下頜輕抵在她髮間。
“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低沉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程威既然選擇靠近,就說明在他心裡,那些過往從來不是阻礙。”
蘇欣安靜下來,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況且……真正相愛的人,又怎麼會執著於這些。”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意:“就像你我,即便你真的經歷過什麼,我依然會愛你,依然捨不得放手。”
蘇欣仰起臉,在朦朧燈光下細細描摹他的輪廓。這一刻,她忽然了悟——或許易景宸說得對,愛情裡本就沒有配與不配,只有願與不願。
那麼,當初杜成逸的在意,大抵只是因為…愛得不夠深吧。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耳畔忽然傳來一聲低笑。易景宸饒有興致地湊近:“你們……有聊起過我嗎?”
蘇欣輕輕點頭,髮絲擦過他的臉頰:“她說,讓我試著接受你。”
易景宸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對陳鈺的印象又好了幾分。他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你怎麼想?”
見她欲言又止,似乎羞於啟口,他忽然想起今日她難得的主動親近,心中頓時瞭然。狂喜從天而降,他忍不住起身,將她擁入身下,在唇瓣相貼前啞聲低語:“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可蘇欣卻抬手,輕輕抵住他的唇。
“易景宸,我懂你的心意。”她望進他深情的眼眸,“我想好了,我願意接受你,不再逃避——只要你還需要我。”
他握住她的指尖輕吻,許下鄭重的承諾:“等忙完這陣子,我就帶你回家見父親。我要堂堂正正娶你進門。”
蘇欣心頭暖流淌過,卻依然搖頭:“我不要名分。像現在這樣就好,我不貪心。”
她將未說出口的憂慮藏在心底——即便此刻相愛,誰又能保證永恆?沒有婚姻的束縛,或許將來分別時,彼此都能更體面些。
說到底,她對他,終究還存著一絲不敢言說的顧慮。
易景宸唇角的笑意漸漸凝固,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暗流。
“你寧可這樣沒名沒分地跟著我,也不願堂堂正正做我的妻子?”
蘇欣那點心思,在他面前無所遁形。他原以為她的接納,意味著全心全意的託付,卻沒想到,她寧願蜷縮在陰影裡做他的情人,也不願與他締結更深刻的羈絆。
他實在讀不懂她的心。他一次次為她破例,恨不得將整個世界捧到她面前,卻每每總在她這裡碰壁。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易太太之位,在她眼中竟成了枷鎖與負累。易景宸只覺得胸口陣陣發緊,向來呼風喚雨的易總,何時這般卑微過?
可偏偏,他甘之如飴。
方才還喜不自勝的男人,不過片刻便褪去了所有光彩,臉色灰敗得像蒙了層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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