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渾身傷口撕裂作痛,體內黃昏草餘毒翻湧亂竄,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後背的傷口被海風一吹,火辣辣地疼,整個人頭暈目眩,眼前一陣陣發黑,可腦子裡死死刻著湄若那句命令——去找董小姐。
海俠出事了。
這一個念頭撐著他,拖著滿身血汙、搖搖欲墜的身體,跌跌撞撞衝上頂層貴賓艙。
長廊寂靜,地毯被他一路滴落的鮮血染紅,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線。
他衝到張海琪房門前,再也撐不住,抬起顫抖的手,用盡最後力氣“咚咚咚”狠狠砸門。
房門應聲拉開,張海琪一襲旗袍,剛褪去閒談的鬆弛,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話,一道帶血人影直接順著門框栽了進來。
“救……海俠……”
三個字沙啞破碎,落地瞬間,張海樓徹底脫力,雙眼一閉,直直昏死在地。
張海琪瞳孔驟縮。
她看著自家徒弟滿身是傷、血色浸透衣料、渾身狼狽得不成樣子,只留下一句求救便徹底暈厥,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她太清楚這兩個孩子。
能讓張海樓拼到這種地步、不惜吐血奔命也要求救的,只有一個人——張海俠。
來不及半點猶豫。
張海琪乾脆利落,單手順勢把昏死的張海樓輕輕拖到牆邊安置,語速極快對屋外護衛吩咐:“跟我走。”
話音落,她反手扣緊房門,目光死死盯住走廊地面那一道綿延向下的鮮紅血跡。
不用想,這就是通往真相、通往張海俠下落的路。
張海琪不再從容優雅,腳步極快,順著那道清晰血線,一路穿過二層客艙、過道、狹窄梯道,直奔兇險最盛的三等艙。
越往下走,空氣裡的血腥味越重。
等到她循著血跡衝進最深處的混戰隔間時,眼前一幕,饒是見慣大風大浪的張海琪,呼吸也驟然一滯。
滿地狼藉,刀槍散落,殺手屍體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最中央的地面上,兩道身影靜靜疊伏在地。
湄若整個人無力地趴在張海俠胸口,黑髮凌亂散落,衣衫盡數被血浸透,渾身佈滿細密血痕,看著重傷垂危,毫無聲息。
而下方的張海俠,同樣滿身猩紅,衣衫破碎,血色斑駁淋漓。
兩人身上血跡層層疊加、混作一團,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張海俠的傷血,哪些是湄若強行透支修為、肉身崩裂溢位的鮮血。
空氣死寂,兩人一動不動,全無反應。
張海琪心臟狠狠一沉。
她從未見過張海俠落到這般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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