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靜靜立在廊下,目光透過窗欞,落在屋內兄弟二人身上。
張海樓眉眼舒展,從頭到尾都浸著失而復得的慶幸與暖意。
幾番生死拉鋸,懸在心頭的大石徹底落地,看著活過來、好好坐在那裡的張海俠,他眼底的浮躁與莽撞盡數褪去,只剩安穩踏實的溫柔。
許是感知到院外的視線,張海樓下意識轉頭,望向廊下的張海琪。
就在那一瞬,張海琪臉上所有複雜深沉、百感交集的神色,盡數飛快斂去,恢復成一貫清冷沉穩、波瀾不驚的模樣。
動作極快,近乎無痕。
可湄若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間壓下去的情緒,有後怕、有憐惜、有隱秘的顧慮,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與忌憚,層層疊疊,複雜至極。
湄若心底輕輕咯噔一下。
她瞬間想起當初替張海俠把脈時,那股脈象平穩、肉身無恙,卻唯獨神魂深處隱隱滯澀的怪異違和感。
原來不是她錯覺。
張海琪從一開始就知道,張海俠這場假死,留下了無人能察的隱秘後患。
只是她不說,不解釋,不透露分毫檔案館與張家的深層秘辛。
湄若眸光微淡,心底已然瞭然。
她素來通透,別人不願說的秘密,她從不多問、不試探、不逼迫。
想知道真相,想查清那神魂暗疾的來歷,她自己便足夠。
不必求人開口,不必惹人戒備。
思緒輕輕收回,湄若神色依舊淡然,不露分毫心事。
日子緩緩流轉,張海俠在小院安心休養數日,身體機能徹底恢復,氣血充盈,精神飽滿,早已全然褪去瀕死假死的虛弱。
自此,他再也無需刻意偽裝腿疾,常年伴隨身側的輪椅也徹底擱置一旁。
張海琪靜靜看在眼裡,心底徹底明晰。
原來張海俠後期常年坐輪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縝密至極的偽裝。
他以一身殘缺假象麻痺幕後黑手、迷惑各方勢力,隱忍蟄伏、步步籌謀,硬生生為南部檔案館爭取喘息之機。
同時她也徹底清楚,張海俠多年的舊傷、腿疾頑疾,皆是眼前少女悄然出手治癒。
一樁樁、一次次,湄若不動聲色,卻次次兜底,次次相救。
張海琪心底對湄若的欣賞、認可與好感,又默默厚重了一層。
轉眼便是中秋佳節。
夏城秋風溫柔,月色將圓,街巷處處帶著團圓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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