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波眼神交匯,湄若瞬間徹底通透。
原來如此。
這一世,所有既定軌跡,全都悄悄偏航了。
原本該遠赴香港、坐鎮海外張家、游離老宅紛爭之外的張海客,因為張麒麟啟動張家改革、刻意留人,徹底更改了人生走向。
往後世間,再無香港的海外張海客。
從今往後,張海客會留在長白山張家老宅,陪著張麒麟,一起執掌族局、破舊立新,並肩撐起整個正統張家。
想通這一層,湄若緩緩點頭,眼底瞭然。
眾人寒暄完畢,一眾長老跟著張麒麟、張海客一同折返議事廳,繼續商討張家改制的後續事宜。
偌大的前院瞬間清淨下來,少了議事的肅穆規整,只剩山間晚風輕輕掃過簷角銅鈴,叮咚輕響,格外安寧。
白安沒有跟著前去議事,主動側身引路,帶著湄若繞過主殿長廊,往後院白瑪居住的院落走去。
穿過兩道垂花木門,清幽小院映入眼簾,院裡種著幾株耐寒古松,煙火氣十足。白瑪早已等候在此,一見到許久未見的湄若,立馬快步迎了上來,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掛念與欣喜。
她上前細細端詳湄若的眉眼氣色,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一遍,確認她身子無恙、氣色安穩,這才稍稍放心,隨即開啟了細碎的唸叨。
“你這孩子,一直也不來老宅,半點音訊都不往家裡傳。”
“多少年了都不回一趟張家老宅,外面再自在,也不能徹底忘了我們呀。”
白瑪的語氣帶著長輩獨有的嗔怪與疼惜,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年的牽掛,字字句句都是真心惦念。
湄若安靜站在原地,不辯解、不反駁,無奈又溫和地聽著,任由長輩唸叨。
唸叨半晌,白瑪記掛著遠道歸來的女兒,轉身進了廚房,笑著叮囑兩人稍作等候,打算親手做一桌家常菜,好好犒勞湄若。
院落徹底安靜下來,終於留給兩人獨處的空間。
湄若側頭看向身側佇立的白安,神色淡然,開門見山,直戳正題:“張麒麟特意傳信讓我回來,是想讓我紋麒麟紋身,這事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阻止?”
白安身形微僵,抬眸看向湄若,素來清冷無波的眉眼難得閃過一絲窘迫。
他能怎麼回答?
實話實說,他就是純粹想看個笑話?
想看活了那麼久、修為通天、根本不需要張家血脈加持的湄若,被自家單純執拗的小弟弟逼著回來紋紋身,看一場千載難逢的熱鬧。
這話萬萬不能出口。
白安只能抿唇沉默,試圖用冷臉矇混過關,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淡漠模樣。
可他這點小心思,在湄若面前根本藏無可藏。
湄若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小九九,似笑非笑看著他:“別裝了,我看你的臉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就等著看熱鬧,想看我被他逼回來紋麒麟紋身,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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