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來喜怒不形於色,常年都是一副清冷疏離、波瀾不驚的冷臉,旁人就算盯他整日,也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可偏偏到了湄若這裡,他所有隱藏、所有偽裝、所有雜念,都會被一眼看透,半點藏不住。
這份特殊,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湄若捕捉到他眼底的困惑,卻懶得解釋自身通天的識人本事,只是緩緩開口,清晰說出自己從他眉眼間讀到的所有心思:
“我讀得懂你。張麒麟給我寫信,執意讓我回老宅紋紋身的時候,你心裡清清楚楚,我根本不需要這東西。”
“但你從頭到尾,一丁點阻止的念頭都沒有。你就是安安靜靜等著,等著看我到底會不會順著他的心意,回來紋這一枚對我毫無用處的麒麟紋身。”
字字精準,句句戳心,完美說中了白安心底最隱秘的想法。
白安徹底無言以對,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坦然認下:“是。”
他終於承認,湄若確實能精準捕捉到他所有的情緒、心思與暗藏的惡趣味,哪怕他面無表情,眼底毫無波瀾,也逃不過她的洞察。
這一刻,他心底的好奇越發濃重,實在想不通,那麼多年了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湄若看著他坦然認輸的模樣,無奈失笑,輕聲感慨:“果然,我就知道你是專程等著看我笑話。”
她抬眸望向遠處巍峨的張家古樓,眼底帶著幾分淺淡的無奈:
“以我如今可用的渡劫期的修為,肉身、血脈、神魂早已圓滿無缺,哪裡需要靠麒麟紋身拔高血脈、強身自保?”
旁人趨之若鶩的張家麒麟紋,是族人畢生追求的底蘊加持、保命底牌。
院裡的晚風剛掠過鬆枝,簷角鈴聲輕顫,一道清淺乾淨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了進來。
“我回來了。”
張麒麟議事結束歸來,腳步輕緩踏入小院。
抬眼就看見廊下兩道身影相對而立,湄若眉眼舒展,唇角帶著淺淡笑意,正和白安低聲說著什麼,氛圍鬆弛又親暱。
他平日裡在族中沉穩自持、清冷寡淡,唯獨對上湄若,藏不住半分少年心性。
當下腳步下意識加快,徑直湊到湄若身側,語氣帶著幾分軟糯的試探:“若若,你在跟師傅說什麼悄悄話?”
他心底的小雷達瞬間滴滴作響,莫名升起一陣彆扭的感覺。
自小他就發現,湄若對外人永遠是清冷淡定、波瀾不驚,遇事從容沉穩,萬事不縈於懷。
可唯獨面對白安,她總能卸下所有疏離,會說笑、會眼神打鬧、會露出這般鮮活溫柔的模樣。
這般獨一份的特殊,讓張麒麟越看越心慌。
她如今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不會……是喜歡上師傅了吧?
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住。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蜷起,表面不動聲色,心裡早已七想八想、胡亂揣測。
湄若見他湊過來,眼底笑意微漾,隨口淡淡帶過:“沒什麼。”
她總不能直白說,自己在拆穿白安想看她笑話的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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