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的聲音平靜,卻莫名地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像是深山古寺裡響起的一聲鐘磬,不疾不徐,沉穩安寧,讓煙妙彤等人焦急的內心得到了平復。
師父表現的這麼淡定,那沒事了。
蕭羽的話語仍在繼續:“那天道真身,並非尋常之輩。”蕭羽的目光微微眯起,透過那耀眼的神光,彷彿看到了那天道真身體內翻湧的無數本源之力:“那天道融合了無數混沌魔神的本源,有著他們一切神通的同時,還掌握了大成的力之大道,因此,他已不是一人能敵。”
蕭羽說著,卻是看了一眼煙妙彤等人一眼,道:“不過,天道雖強,卻並非無敵,他有他的弱點,而這個弱點,便是他的‘道’本身。”
“天道管天,地道管地,人道管眾生;然天道生出了靈智,想要一家獨大,壓制地道與人道,這才有了天地人三道失衡,常年歸寂,所以,想要贏他,需得人道與地道相合。”
蕭羽的目光重新落向了遠方那片破碎的天地,廢墟中,祖巫真身與魔邏已經再次從深海中游出,出現在了龜靈島上,只是他兩的氣息有些微弱。
天穹之上,天道真身依舊高懸,劍光未斂,威壓未散。
陳道容聽了蕭羽的一番解釋後,露出一臉的恍然:“人道與地道相合?如此說來,這最後的勝負關鍵,竟全繫於蛋頭叔一人之身了?”
蕭羽淡然點頭:“是啊!能不能贏,就看蛋頭能否順利獲得人道認可,繼承人道之位了。”
煙夢竹等人聞言,心頭皆是一凜,目光不約而同地朝著人道殿中央望去,那裡,蛋頭的身影正孤獨地矗立在碎裂的殿宇之中,沒有了祖巫真身的保護,他已經完全暴露在了天道真身的眼皮子地下。
天道真身周身瀰漫著至高無上的天光,每一道都閃耀著令虛空塌陷的力量。
僅僅是投向蛋頭的目光餘威,便已讓殿內的空氣凝固成鐵板一塊,尋常修士哪怕被這餘光掃中,神魂都要當場崩解。
不過好在,祖巫真身與魔邏與天道真身的纏鬥,為他爭取到了數息的空檔,此時,那座承載著洪荒界人道之力的人道碑,已然吸飽了蛋頭毫無保留灌注而出的精血。
剎那間,整個人道殿被一股溫厚卻不容抗拒的華光填滿,那光芒並不灼目,卻穿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魂魄,讓人心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對蒼生孜孜不倦、對文明薪火相傳的敬畏。
人道碑通體爆發出刺目的光柱,瀰漫出無數的大道符文,漂浮旋轉於碑身,最終匯聚成一道濃縮了人道之力的長虹,“嗖”的一聲,宛如歸巢的乳燕,又似天命的歸位,徑直沒入了蛋頭的眉心。
那一瞬間,蛋頭渾身猛地一震,彷彿有一扇由凡入聖的大門在他體內轟然洞開。
他的識海之中,人道碑紮根其中,化作撐天立地的圖騰,無數先民在洪荒大地之上泣血掙扎、披荊斬棘、刀耕火種、著書立說的畫面如星河倒灌般湧過。
整個洪荒界的人道之力匯聚成海,此刻彷彿找到了唯一的入口,化作橫跨寰宇的能量潮汐,瘋狂湧入蛋頭的四肢百骸,灌入他的體內。
他的血肉筋骨在人道之力的沖刷下發出宛如天音齊鳴的顫響,每一寸肌膚都變得晶瑩剔透,內裡卻有混沌氣與文明光交織,困擾他多年的桎梏瞬間粉碎,修為節節攀升,直接破開那層聖人有無比嚮往的玄妙門檻——
他,蛋頭,此時此刻,在這天道真身與萬眾矚目的見證下,正式踏入人道境。
蛋頭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再不見半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沉澱了整個人族歷史的深邃與智慧。
他的右手隨意抬起,手掌虛握,剎那間,瀰漫在整個洪荒界每一個角落的人道之力如受皇命徵召,瘋狂朝他手心匯聚、壓縮、凝形,最終鑄成了一柄全新的劍——人道聖劍。
劍身通透,卻並非金鐵,而是由最純粹的人道信念與文明之光凝就,上面流轉著日升月落、春種秋收、百工忙碌、萬家燈火的浮動影像。
劍鋒過處,虛空沒有破碎,反而生出一片片祥和而堅韌的秩序,那是人道獨有的領域——它不毀滅,只守護;它不屈從,只為開創。
惶惶人道之威從劍上瀰漫開來,竟將天道真身散逸出的絕對法則都逼退了數丈,人道的輝光與天道的威壓分庭抗禮,在天地間劃出涇渭分明的界限。
天道真身那恆古不變、視萬物如芻狗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動。
那是一種混雜著驚愕、忌憚與難以置信的神情,彷彿看見了本不該存在於劇本之中的變數,他死死盯住蛋頭手中那柄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的人道聖劍,可怕的氣息扭曲了周遭的時空法則,帶著凜冽的殺意。
人道沒有任何言語,手中天人之劍揮斬而出,天道之劍斬出,瀰漫著人道與天道的力量斬向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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