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31章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1)

作者:長空利劍·10個月前

英租界兩宜裡 ,袁克文的百宋書藏別墅之中,王漢彰茫然地看著房間之中豪華的陳設,這裡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書房靠窗的位置上,擺放著一張九尺長的紫檀木書桌,桌沿包邊的鎏金螭龍紋與桌角四隻鎏金狻猊鎮紙首尾相銜,形成渾然天成的氣場。

桌上文房四寶更是皆非凡品,狼毫筆桿為百年象牙雕成,端硯出自宋代老坑,墨錠是徽州胡開文特製的 金不換,每錠都用明黃緞子包裹,宣紙則是從清宮造辦處流出的舊物,質地瑩潤如溫玉。

西牆則是整面牆高的胡桃木書架,書架分為上下兩層。上層裝的全都是西洋典籍,從英國的《大憲章》到美國的《獨立宣言》,全部都是英文原版。還有一部分是歐洲著名哲學家的著作,書脊上的鎏金紋章已經有些磨損,看得出來是有人經常翻看。書架的下層則是線裝古籍,每函都用織金錦緞包裹。王漢彰看了幾冊,其中有幾本竟然是宋元時期的孤本!

在書房的南牆上,掛著一幅行書書法,上書一首七言絕句:七試無成只自憐,東歸還逐下江船。向來罪業無人識,虛佔時名二十年 。

王漢彰知道這首詩,這是明代四大才子之一文徵明所作的《失解東歸口占》。看這幅書法的落款,竟然是二字,字型灑脫舒展,與正文行氣相續。難道說這是文徵明的真跡?

就在這時,王漢彰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儒雅的聲音:“你喜歡書法?看得懂嗎?”

王漢彰連忙回過身來,不知何時,袁克文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今天的袁克文,穿著一件杭錦的素色長袍,手中拿著一柄象牙摺扇,看上去就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文人雅士一般。

袁克文也在觀察王漢彰,在王漢彰進門之前,他特意在書桌上放上了幾張大額的鈔票,想要看看這個孩子是不是貪財之人。從觀察的結果來看,這個孩子的品行很好,對於擺在桌子上的大額鈔票視而不見。為了避嫌,他還特意的遠離了書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這個孩子似乎對掛在牆上的這幅書法很感興趣。

看到悄然走進的袁克文,王漢彰連忙行禮,一個長躬到地開口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明代大才子文徵明所作的《失解東歸口占》行書貼。寒雲先生,小子冒昧了,如果說錯了的話,還請您多多見諒。還有,那天在老龍頭碼頭上,我不知道您的身份。當天的事情,多謝您施以援手,否則的話…………”

聽到王漢彰的這一番話,袁克文眼前一亮!他之所以將王漢彰召來,主要是看在他重情重義,又有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勁兒。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從與他的這兩句話對話來看,這個年輕人應該讀過書。想到這,袁克文開口問道:“你叫王漢彰是吧?你念過書?”

王漢彰微微的嘆了口氣,說道:“說來慚愧,我從天津中學堂畢業之後,同時收到了南開大學和天津特別市公安局警察訓練所警官班的錄取通知。但因為家中遭遇變故,不得已只能躋身江湖。”

袁克文本以為,這個叫王漢彰的年輕人只不過是念過幾年的私塾。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王漢彰居然說自己是天津中學堂畢業的,而且還考上了南開大學!要知道在這個年代,能夠識字的人已經是十不足一,更不用說高階中學堂畢業的學生了。難道說,這個小子在信口胡謅?

想到這,袁克文走到書桌旁,拿起了電話,電話接通後,他衝著電話那邊說道:“子祥,去一趟匯文中學,找教務長要一份中學畢業的試卷來。”

掛上了電話,袁克文開口問道:“考上了南開大學,你沒有去唸。是因為家裡面的條件不好嗎?”

王漢彰的臉色露出了一絲苦澀,他搖了搖頭,將自己的父親被日本監工毆打致死,自己替父報仇,差點被日本監工反殺,趙福林突然出現,幫自己報了殺父之仇,自己因為感恩,加入了老龍頭鍋伙兒的來龍去脈和袁克文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聽了王漢彰的遭遇,袁克文也是不禁唏噓。這個孩子只比自己的兒子大兩歲,誰知道卻命運多舛。如果不是前幾天自己路過萬國橋,或許這個孩子已經丟了性命。看來,自己和這個孩子有緣啊!

正想著,楊子祥帶著匯文中學的教務長,來到了書房之中。袁克文看了看教務長奉上的空白試卷,衝著王漢彰招了招手,開口說:“漢彰,來,把這張試卷做一下!”

王漢彰知道,這是袁克文在考教自己。如果自己通過了他的考驗,或許一切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想到這,他拿起了試卷,坐在了書房之中的茶桌上。

匯文中學是美國基督教美以美會創立,教授的內容偏向於理工科。但對於王漢彰來說,這張試卷並不是很難,除了最後的兩道大題之外,其餘的題目甚至要比天津中學堂的題目還要簡單一些。半個小時之後,他寫完了這張試卷。

袁克文對於中國傳統文化研究頗深,但是對於西學就不是那麼精通了。還在匯文中學的教務主任也被一起請來,袁克文便請他幫忙閱卷。十幾分鍾之後,教務長推了推臉上的眼鏡,開口說:“這張試卷的成績是90分,在匯文中學的學生之中,這樣的成績也屬於中上等了。”

袁克文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好了,麻煩您了!”他捻著摺扇,想起碼頭少年那雙狼一般的眼睛——看來這個王漢彰真是讀書人,這孩子能文能武,倒是一個可用之才!

送走了匯文中學的教務長,書房之中只剩下袁克文和王漢彰兩個人。袁克文點燃了一支香菸,笑著說:“看來你沒有騙我,你確實是天津中學堂的畢業生!既然這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中國現在的局勢如何?”

王漢彰有些詫異的看了袁克文一眼,自己只不過是一個還不到十八歲的毛頭小子,怎麼敢在他的面前妄談國家局勢?想到這,他趕緊說道:“寒雲先生,小子才疏學淺,不敢在您的面前胡言亂語。”

可袁克文卻擺了擺手,開口說:“你還沒說,怎麼知道是不是胡言亂語呢?我就是想聽聽你們年輕人對於時局的看法。你就儘管說…………”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如果自己再推三阻四的話,那就是不識抬舉了。想到這,王漢彰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說:“那我說幾句。先說國內,國民政府在南京定都了,平津一帶名義上歸了國民政府,但實際上是閻錫山的晉軍佔領,國民政府的影響力可以忽略不計。再往北走,奉系的三十萬精銳還控制著關外,隨時有可能南下!如果奉系再次出關,一場大戰又是不可避免。天津作為華北重鎮,肯定是首當其衝!”

王漢彰搖了搖頭,繼續說:”再說國際形勢,英國和日本為了在華北的利益明爭暗鬥,美國打著 “門戶開放” 的旗號插一腳,法國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各方都在鞏固自己的勢力範圍,只有咱們中國人,處處挨欺負!更可恨的是那些漢奸走狗,仗著有洋人當後臺,就變本加厲的欺壓老百姓!哎,不知道咱們中國人,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站起來!”

袁克文原本以為這個年輕人說不出什麼內容,可令他意外的是,這個王漢彰居然對國內國外的形勢看的很透徹!他坐直了身子,繼續問道:“那你覺得,現在的各方勢力之中,誰能夠問鼎天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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