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154章 地獄無門你自來投(1)

作者:長空利劍·10個月前

屋裡黑得如同墨染,只有破窗紙透進幾縷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人影輪廓。王漢彰的這個‘誰’字剛剛喊出口,就聽‘咔嚓’一聲爆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門,連同腐朽的門框,被外面一股巨力狠狠踹得四分五裂!碎木屑和塵土在黑暗中猛地迸濺開來!

緊接著,三、四條大漢從門外闖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今天上午他們從日本給水防疫部隊退回來時,在半路上遇到的那個地痞!

房間裡烏漆嘛黑的,這個地痞根本沒注意到王漢彰他們的反應。只見他的手裡握著一把日本王八盒子,一臉獰笑的說:“小哥兒幾個,歇著呢?哥哥我怕你們找不著飯吃,連夜過來拉你們一把!來吧,別睡了,我給你們找個管吃管住的地方…………”

話音未落,秤桿在門破的剎那已如蓄勢獵豹般撲出!黑暗中精準叼住說話這地痞持槍的右手腕,拇指如鐵釘般狠掐其虎口麻筋,同時左掌閃電般向上一託其肘關節!地痞只覺整條手臂痠麻劇痛,攥在手裡的王八盒子瞬間脫手,被秤桿反手抄入掌中!

王漢彰也毫不示弱,一記撩陰腿踢在了距離他最近那人的胯下。只見那人瞬間弓起了身子,雙手捂著襠,像烤熟了的大蝦一般,跪在了地上。

邵光宗如鬼魅般貼上一個闖入者側後,鐵箍般的左臂從後猛勒其脖頸向後扳折!右拳指節凸起如鐵錘,帶著破風聲狠狠鑿在其後頸啞門穴上!“呃!” 一聲短促悶哼,那人渾身一軟,爛泥般癱倒。

邵光祖則矮身急進,一個迅猛的低掃腿狠狠踹在另一人膝彎!那傢伙下盤劇痛失衡前撲,未等倒地,邵光祖的膝蓋已如攻城槌般帶著全身重量,狠狠撞上其軟肋!“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伴著一口血沫噴出!

幾乎同時,張先雲一個翻滾已到通鋪內側,猛地掀開那床散發著濃重汗餿味的破棉被!一支槍管粗短、閃著幽冷藍鋼光澤的湯姆遜衝鋒槍被他從被窩裡面拽了出來!

“咔啦——!” 他利落地拉動槍栓,那碩大的50發彈鼓在微光下泛著死亡的光澤,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向門口!就聽他沉聲說道:“別動!動一下把你打成篩子!”

此時,站在門口的那個地痞徹底的傻了眼!他萬萬沒想到,這幾個看起來傻不拉幾的小子,居然扮豬吃老虎!自己還想著把他們送到日本藥廠裡面去換賞錢,可萬萬沒想到,這幾個人可不是什麼肥羊,而是一群狼崽子!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三個兇悍打手,在電光火石間像破麻袋一樣被放倒。再看到張先雲手中那支散發著地獄氣息的湯姆遜,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凍裂,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小兄弟,誤會,都是誤會啊!我真的是想幫你們,這幾個人都是我叫來幫你們搬行李的。你看,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我向老天爺發誓,我要是對你們有點半惡意,我天打五雷轟…………”不得不說,這個地痞見風使舵的本事堪稱一絕!

王漢彰剛要說話,走廊響起沉重急促的腳步聲,如同擂鼓!安連奎提著那支烤藍幾乎磨掉的大鏡面匣子炮,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撞了進來!手裡拎著的馬燈光影劇烈搖晃,將他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看到面無人色的那個地痞,安連奎破口大罵:“ 葛老三,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吃了熊心嚥了豹子膽?!敢他媽在老子的地盤上鬧事!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你能撒野地界兒?!”

王漢彰看了安連奎一眼,笑著說:“老安,這逼尅幹嘛的?”

安連奎一臉不屑的說道:“這傢伙叫葛老三,原本是唐山青幫通字輩范進學的弟佬。可這王八羔子天生一副賤骨頭,見著東洋人的臭腳丫子就撲上去舔!範二爺眼裡揉不得沙子,當場就把他開革出門牆,沒按規矩三刀六洞算他祖墳冒青煙!”

安連奎關上了盒子炮的保險,插進了腰上的板帶裡,繼續說:“這王八羔子在唐山混成了過街老鼠,才他媽夾著尾巴滾到黑風鎮來,開了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大和居酒屋!說是酒館,可實際上是替日本人招工。招來的工人都被他送到煤礦裡面簽了賣身契,聽說還有人被裝進悶罐船,運到朝鮮、日本當苦力,死了連埋哪兒的土都不知道!”

安連奎越說越來氣,踹了葛老三兩腳,接著說:“前些天這狗東西還想拉老子下水,說什麼‘背靠大樹好乘涼’!我操他媽了個逼的!老子當年在直魯聯軍槍林彈雨裡滾過來,再渾也沒把槍口對準過自己鄉親!老子一口濃痰啐他狗臉上!這雜種就撂下狠話,要找日本太君來關照我…………”

王漢彰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眼神卻像兩把淬了寒冰的剔骨刀,緩緩釘在葛老三臉上,開口說:“我這趟出來之前,有個算命的告訴我,這一路上能碰上好心人!呵呵,我你媽還真碰上了你這個好心人,深更半夜,拎著王八盒子,踹爛我的門,要幫我們找個管吃管住的好去處?我謝謝你啊…………”

葛老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死灰,他支支吾吾的說道:“不……沒,沒有,我就是……就是想……”

王漢彰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冰錐:“這年頭,為了口飯吃,偷搶拐騙,江湖人誰手上沒點不乾淨?撞見了,或許還能留三分餘地!可你葛老三,跪著給日本人當狗也就罷了,還專把獠牙對準自己同胞!你他媽數著這沾血的錢,夜裡能睡得安穩?那‘藥廠’裡是人是鬼,你真他媽的‘不知道’?!”

葛老三篩糠般抖得幾乎散架,鼻涕眼淚糊了滿臉,他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泥地上砰砰作響,哭嚎得變了調:“爺爺!饒命啊!我…我就是個跑腿聽吆喝的賤骨頭!真…真不知道里頭是幹啥的啊!都是三井…三井太…三井鬼子逼我的!招一個給五塊…五塊大洋…別的…別的我啥也不知道啊!我家裡…家裡八十歲的老孃癱在炕上等米下鍋…三歲的小崽子餓得嗷嗷哭…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發誓!再也不敢了!我立馬滾出黑風鎮,再也不回來了……”

秤桿朝葛老三臉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反手“噌”地從綁腿裡抽出雪亮的匕首,寒光映著他殺氣騰騰的雙眼,對王漢彰說道:“跟他廢嘛話,這種人,一刀捅死算了,省得他以後再禍禍別人!”

王漢彰緩緩搖頭,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只剩下冰封般的殺意:“葛老三,老話講得好:天堂有路爾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今天晚上你不來,興許還能多活幾天。既然你巴巴地把脖子送到我刀口下…那就黃泉路上,別怪我心狠手辣,替天行道了。”

王漢彰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圓筒,這是納甘左輪手槍特有的消音器。在死寂的房間裡,他動作沉穩地將消音器旋擰在那支納甘左輪手槍的槍口上,螺紋咬合發出輕微而清晰的“咔…咔…咔…”聲,如同死神的低語。

當消音器的螺紋擰緊之後,他右手拇指穩穩扳開擊錘,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如同敲響了喪鐘。槍口穩穩指向葛老三眉心,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下輩子,積點陰德。當條看門狗,也別再舔鬼子的臭腳了……”

話音剛落,王漢彰食指扣動扳機。槍口在消音器的束縛下,火光只是一閃而逝,發出一聲沉悶短促、如同重物砸進溼棉絮的“噗!”聲。

葛老三的眉心正中,應聲綻開一個細小、邊緣帶著焦灼痕跡的血洞。他臉上那混雜著極致恐懼、卑微哀求、茫然驚愕的表情瞬間凝固。雙眼難以置信地圓瞪著,彷彿要凸出眼眶。嘴巴徒勞地張合了一下,似乎想擠出最後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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