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173章 莉子小姐,求你……(1)

作者:長空利劍·10個月前

王漢彰之所以一看就能夠認出土肥原賢二,那是因為在英租界警務處的檔案室之中看到的、標記著“極度危險”的卷宗!照片上那張矮胖、戴著圓框眼鏡、蓄著仁丹胡的臉,與涼亭下靜園門口的身影完美重疊。

土肥原賢二於1883年生於日本岡山縣,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和陸軍大學,今年已經有48歲了!1904 年,土肥原賢二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隨即被編入日軍部隊派往中國東北,參與日俄戰爭。

當時他作為日軍基層軍官,主要在遼東半島等地從事情報蒐集、戰地聯絡等工作。這段經歷讓他初次深入中國東北,積累了對中國東北地區的地理、社會情況的瞭解。

日俄戰爭結束後,他返回日本進入陸軍大學深造。1912年從陸大畢業之後,他被派遣到北平,在日本駐華公使館武官坂西利八郎的特務機關 “坂西公館” 擔任輔佐官。

土肥原在此期間學習中文、熟悉中國社會,成為一名地道的‘中國通’!據說他的漢語水平極高,經常穿上長袍馬褂出入北平的酒樓、茶館刺探訊息,一口流利的北平方言倍兒地道,從來沒有被人懷疑過身份。

1920 年關東軍設立奉天特務機關後,土肥原賢二被調入奉天特務機關,先是擔任課長一職。在1928年6月4日凌晨 5 時許,張作霖乘坐的專列經過三洞橋時,專列車廂被炸燬,張作霖身受重傷,被緊急送回沈奉天帥府,當日上午不治身亡,隨行的吳俊升等多人同時遇難。史稱‘皇姑屯事件’!

關東軍原本計劃在張作霖死後,以 “維持秩序” 為名出兵佔領東北,但張作霖之子張學良迅速返回瀋陽,穩定了東北局勢,並於 1928 年 12 月宣佈 “東北易幟”,服從南京國民政府,挫敗了日本直接吞併東北的企圖。有訊息稱,皇姑屯事件的策劃者,就是土肥原賢二!

雖然吞併東北的計劃沒有成功,但除掉張作霖,也算是解決了日本人的心頭大患!張學良治下的東北軍,派系林立,眾多老將不服他的管理,作戰能力和軍心已經十分的渙散!土肥原賢二因為‘皇姑屯事件’,升任奉天特務機關機關長,軍銜晉升為大佐!

王漢彰的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撞擊,彷彿要破膛而出!土肥原賢二親手策劃了無數陰謀,是攪動東北乃至華北局勢的幕後黑手!連天津駐屯軍司令香椎浩平都只能站在他身後!

這樣一個執掌黑暗、行蹤詭秘的人物,竟然親自現身,與溥儀並肩出現在靜園門口!王漢彰感到一陣眩暈,喉頭發乾——他意識到,自己正在窺見的,恐怕是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巨大陰謀漩渦的核心!

眼看著土肥原賢二和那群將官陸續登車離開,靜園門口的封鎖也開始鬆動。王漢彰深吸一口氣,合上膝頭的《電機原理》,準備起身從公園後門撤離。然而,就在他剛剛站直身體的剎那,眼角的餘光瞥見公園小徑上一隊巡邏的日本憲兵猛地停住腳步,齊刷刷地抬頭望向土山涼亭——他被發現了!

“そこだ!亭にいる!”(在那裡!亭子裡有人!)一聲低吼傳來。那隊憲兵反應極其迅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立刻呈扇形散開,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以戰鬥姿態疾速向土山頂包抄上來!沉重的軍靴踏在石階上發出急促而危險的悶響。

十幾米的土坡轉瞬即至,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森然寒氣,瞬間將王漢彰牢牢鎖定在涼亭中央。一名面色黝黑、眼神兇狠的憲兵軍曹排眾而出,兩步跨到王漢彰面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厲聲咆哮:“バカヤロウ!貴様は何をするものだ?なぜここに隠れている!”(混蛋!你是幹什麼的?鬼鬼祟祟躲在這兒做什麼!)

冰冷的槍口和兇狠的呵斥幾乎貼在臉上,王漢彰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千鈞一髮之際,求生的本能和特工的素養壓倒了一切。

他臉上瞬間堆滿了一個受到驚嚇的學生應有的惶恐,身體微微向後瑟縮,眼神慌亂地躲閃著軍曹逼視的目光。手忙腳亂地從書包裡翻找出證件,雙手捧著遞過去,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哭腔:“閣、閣下……私の帰路が封鎖されておりまして……”(閣、閣下……我回家的路被封了……)

他語速加快,努力表達清晰,“宮島通りの前で、中尉と申す將校様に『一時待機せよ』とお命じ頂きました!”(在宮島街前面,一位中尉的軍官命令我『原地待命』!)

他急切地指著證件,繼續說:“こちらが私の學生證でございます!私は……大正學校の學生、橋本中介で、ただの學生に過ぎません!”(這是我的學生證!我是……大正學校的學生橋本中介,只是一介學生罷了!)

憲兵軍曹狐疑地接過證件,陰冷的目光在王漢彰臉上和證件照片上來回掃視了好幾遍。照片上清秀的學生面容與眼前這張寫滿驚恐的臉,確實吻合。宮島街口有中尉帶隊封鎖,也是事實。

但是,軍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涼亭的方位,又望向不遠處的靜園大門,臉色更加陰沉。這個位置居高臨下,視野絕佳,能將靜園門口的動靜盡收眼底!

在今天這個如此敏感的時刻,一個學生“恰好”躲在這裡“溫書”?這解釋太牽強了!他絕不相信這是巧合。

軍曹稍作沉吟,意識到此事已超出他的許可權,必須交由更高級別處理。他收起證件,對著王漢彰一揮手,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俺についてこい!中隊長に報告する。お前の処分は中隊長が決める!”(跟我來!我要向中隊長彙報。怎麼處置你,由中隊長決定!)

王漢彰被兩名憲兵粗暴地推搡著,踉踉蹌蹌地走下土山,穿過寂靜的公園,重新回到了宮島街路口的檢查點。封鎖尚未完全解除,但憲兵數量已減少。

被軍曹稱為“中隊長”的,赫然就是之前命令王漢彰“原地待命”的那名中尉軍官。看到王漢彰被自己手下的憲兵押著過來,中尉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中透出明顯的不悅和審視:“吉田軍曹,何事だ?”(吉田軍曹,怎麼回事?)

軍曹吉田立刻挺直身體,向中尉“啪”地一個九十度鞠躬,雙手將王漢彰的證件遞上,語速飛快地報告:“中隊長閣下!大和公園の丘のあずまやで、この學生を自稱する青年を発見しました!彼はこの通りの住人だと申しておりますが、真偽の程が判斷できず、閣下のご裁定をお願いするため、連れて參りました!”(中隊長閣下!我們在大和公園的山丘涼亭裡,發現了這個自稱是學生的青年!他說自己是這條街上的住戶,但屬下無法判斷真偽,特此帶來,請閣下裁定!)

中尉接過證件,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把錐子,直刺王漢彰。他沒有立刻看證件,而是先盯著王漢彰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帶著強烈的壓迫感:“なぜ大和公園の丘へ行った?私は明確に警告した!今日は要人が來訪すると!あの位置がどれほど不適切か、理解できていないのか?不必要な疑念を招くだけだ!”(你為什麼去大和公園的山上?我明確警告過你!今天有要人來訪!你難道不明白那個位置有多麼不合適嗎?只會招來不必要的懷疑!)

王漢彰感覺後頸的冷汗順著脊溝往下淌,內裡的襯衣早已溼透黏在背上。巨大的懊悔與更深的恐懼交織:就差一步!自己已經知道了來訪者是誰,如果早兩分鐘離開,就不會陷入現在的絕境!

一旦被帶回憲兵隊,嚴刑拷打之下,這層單薄的“橋本中介”身份瞬間就會土崩瓦解,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復!

想到可能的酷刑和結局,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強壓住翻騰的恐懼,臉上擠出更加委屈和無措的表情,聲音帶著急切和一絲哭音辯解道:“閣下!失禮いたしました!私は……普段からよくあの丘のあずまやで勉強する習慣がありまして、今日も封鎖で帰宅できず、いつもの場所へ行っただけです……あそこが立入禁止區域だとは全く存じませんでした!”(閣下!非常抱歉!我……平時就習慣在那個山丘的涼亭裡學習,今天也是因為封鎖回不了家,才去了老地方……我完全不知道那裡是禁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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