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363章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1)

作者:長空利劍·10個月前

袁文會?!

王漢彰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霹靂,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他猛地從木箱上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了一陣風,臉上那一直維持著的、或冷峻或玩味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幾乎無法置信的震驚!

怎麼會是他?!

怎麼可能是他?!

袁文會!這個曾經在天津衛青幫中叱吒風雲、無惡不作,與他王漢彰有著深刻舊怨的老牌混混頭子!去年冬天,那個陰險的日本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為了策劃末代皇帝溥儀從天津秘密出走東北,急需本地黑惡勢力製造混亂以掩人耳目,便在天津策劃了一場駭人聽聞的暴動。袁文會及其手下,正是那場暴動中衝鋒陷陣的急先鋒和主要打手。

暴動失敗後,迫於國內外輿論壓力和南京國民政府的追責,天津市公安局不得不對袁文會以叛亂罪的罪名,釋出了全國通緝令。王漢彰清楚地記得,當時訊息傳來,他還曾暗自鬆了口氣,以為這個糾纏多年的老對頭,終於走到了窮途末路。

然而,袁文會卻如同一條嗅到危險氣息的老狐狸,在通緝令正式釋出之前,就從天津衛徹底消失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也正是因為他的突然垮臺和潛逃,南市三不管地帶以及他留下的不少生意地盤,才會出現巨大的權力真空,讓他王漢彰能夠趁勢而起,相對順利地接管了大部分勢力,迅速崛起為一方新貴。

他本以為,經此一役,袁文會已然徹底栽了,樹倒猢猻散,從此只能像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找個偏遠閉塞、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隱姓埋名,苟延殘喘,了此殘生。他或許會不甘,會怨恨,但絕無可能再有捲土重來的能力和膽量。

但是今天!就在此刻!在這個充滿棺材和死亡氣息的倉庫裡,他竟然再一次聽到了這個以為早已成為過去式的名字!而且,這個名字是以這樣一種方式,伴隨著天寶樓的沖天大火和眼前的血肉模糊,重新闖入了他的世界!袁文會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在暗處,已經悄無聲息地對他發起了兇狠而致命的反擊!

袁文會……王漢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低沉,彷彿在咀嚼著其中蘊含的複雜意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震驚過後,是必須立刻釐清的無數疑問。

他猛地轉向癱軟如泥、仍在不斷嘔血的李吉庭,目光如炬,厲聲追問:說清楚!袁文會現在人在哪兒?!他是從哪兒找到你的?把所有經過,一五一十,給我原原本本地說出來!漏掉一個字,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吉庭已經被安連奎徹底打怕了,精神完全崩潰,此刻面對王漢彰更加冰冷威嚴的逼問,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和抵抗?他忍著渾身上下尤其是頭部的劇痛,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哭腔和血沫,開始了敘述:袁……袁三爺……他現在……在文安縣……是……是縣保安隊的隊長……

平安縣?保安隊隊長?王漢彰眉頭緊鎖。平安縣,隸屬直隸,離天津不算太遠,但確是個容易被人忽視的小地方。袁文會居然躲在那裡,還搖身一變成了保安隊長?這倒是會找護身符!縣保安隊這種地方武裝,魚龍混雜,最容易藏汙納垢,也確實是個適合他暫時棲身、積蓄力量的好去處。

我們家……就在平安縣城東……李家莊……李吉庭繼續艱難地說道,半……半個月之前……我在縣城裡面的‘富貴寶局’耍錢……那幾天……我手氣特別壯……連著贏了五天……雖說都是小來來……可加起來……也……也有一千多塊大洋……

寶局的老闆……看我一直贏錢……就……就重新支了張新桌子……讓我坐莊玩骰子……還……還說給我抽水……我……我也是他媽鬼迷了心竅……被那點贏頭衝昏了腦子……稀裡糊塗的……就……就答應下來……

可……可這個莊一坐上……就……就全變了……李吉庭的臉上露出了極度後悔和恐懼的神色,手氣一下子就臭了……而且是臭不可聞……押嘛賠嘛……之前贏的那一千多大洋……沒幾把就……就輸了個精光……還……還倒欠了寶局整整……三千塊大洋!

三千塊……把我賣了也還不起啊……他哭嚎著,就在我……我被寶局的人扣下……快要被打死的時候……袁……袁三爺……帶著幾個揹著槍的保安隊的人來了……他……他出面……替我還了寶局的賬……還……還把我帶到了縣城裡最好的‘聚仙樓’……吃了一頓……

吃完喝完之後……袁三爺跟我說……寶局的窟窿……他暫時替我堵上了……但是……這筆錢……我還是得還給他……他說……平安縣裡面掙不著大錢……聽說我有個親叔叔……在天津衛的大茶樓裡當大師傅……是個有門路的人……袁三爺就……就讓我來天津投奔我叔叔……

他跟我說……只要我聽話……按他說的做……之前那三千大洋……就一筆勾銷……而且……事成之後……還有重賞……我要是不答應……他……他就要立刻收了我們家住的房子……把我爹媽都趕出去……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王大爺……我真的沒辦法了……才……才聽了他的話……到天津來找我叔叔……

王漢彰越聽越是心驚!半個月之前!袁文會在半個月之前就開始佈局這件事!這說明,自己的天寶樓還在籌備、尚未開業之時,他就已經透過某種渠道,得知了訊息,並且精準地找到了李成祥這個在自家後廚的突破口!

這傢伙,人雖然不在天津,但耳目卻從未真正離開過!真不愧是縱橫天津衛幾十年、根基深厚的老江湖!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其心機之深沉,手段之老辣,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到了天津之後呢?王漢彰壓下心中的波瀾,繼續追問細節,袁文會本人跟著一起來了嗎?你們是怎麼聯絡的?

李吉庭費力地搖了搖頭,血沫隨著他的動作飛濺:沒……袁三爺沒跟著來……他……他派了一個叫馬三的人……跟著我一起回的天津……所有的事兒……都是……都是馬三交待我的……每次碰面……都是馬三主動到我住的地方找我……我……我不知道馬三平時住在哪兒……

馬三?王漢彰在腦海裡快速搜尋了一遍,這個名字很陌生,估計是袁文會新收的弟佬,或者是從文安帶過來的親信。他繼續追問:這個馬三,長什麼模樣?你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在哪兒?現在還能找到他嗎?

李吉庭不敢怠慢,連忙描述:馬三……三十多歲……個子不高……挺瘦的……左邊眉毛上有道疤……說話有點結巴……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在……在我們住的那個雞毛店裡……當時……我剛放了火……按照事先說好的……跑回雞毛店……馬三……他就在屋裡等我們……

他告訴我們……說……說外面現在肯定亂套了……讓我們就在雞毛店裡住下來……哪兒也別去……等……等外面的風頭過去了……他會……會來接我們離開天津……說完之後……他……他給了我二十塊大洋……說是這段時間的住店和吃飯的錢……然後……然後就急匆匆地走了……再……再也沒回來過……王……王大爺……我說的……都是實話……一句假話都沒有啊……

王漢彰緊緊盯著李吉庭那雙充滿恐懼和哀求的眼睛,知道到了這個地步,他應該不敢再用假話來糊弄自己了。這些資訊,與秤桿發現他們的過程,以及他們藏匿的地點,都能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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