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535章 我可以抱你嗎?(1)

作者:長空利劍·7個月前

踏破劫煞路,硬闖取捨關!這兩句話聽著就那麼的瘮人!

話音落下,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煙燈的火苗,兀自無聲地燃燒著,將於瞎子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映照得半明半暗,如同廟裡莫測高深的神像。

張先雲呆立原地,渾身發冷。他聽懂了,又好像沒完全懂。

但他明白了一點:王漢彰正處在一個極其兇險的關口,而這個關口,似乎與某個“女人”、某段“情”直接相關。

他想問更多,比如王漢彰究竟在哪裡,會不會有性命之憂,但看著於瞎子重新捧起煙槍、閉目不語、彷彿神遊天外的樣子,他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於瞎子已經洩露了“天機”,剩下的,就看渡劫之人自己的造化了。

時間回到七天之前的那個深夜,當激烈的纏綿結束之後,王漢彰和本田莉子癱軟在榻上,只剩下沉重而凌亂的喘息在死寂的房間裡交錯。

嘴唇上細微的傷口帶來絲絲刺痛,混雜著唾液與血腥,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噩夢。王漢彰的手臂依舊環著她,莉子也沒有掙脫,她將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不是寒冷,而是情緒劇烈透支後的生理反應。

這一夜,無人入眠。

王漢彰靠在床頭,手槍放在觸手可及的枕下,耳朵時刻警惕著窗外和高牆外的任何異動。本田莉子蜷縮在他身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但王漢彰知道她沒有。她的呼吸時而輕淺,時而滯澀,身體偶爾會無法抑制地掠過一陣輕微的顫慄。

他們沒有再交談,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且危險,彷彿一開口,就會打破某種脆弱的平衡,引來更可怕的崩潰或更決絕的對抗。

“息遊別墅”成了他們與世隔絕的孤島,也是他們關係最後、最古怪的孵化器。往後的六天六夜,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正常的流速,時而粘稠如膠,將每一分每一秒都拉長成無盡的煎熬;時而又快得驚人,彷彿一眨眼,離別的時刻就逼到了眼前。

第七天,終於來臨。

午後的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在室內投下昏昏欲睡的黯淡光影。房間裡的空氣似乎比前幾日更加滯重,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告別前的壓力。

本田莉子拿著王漢彰帶來的那套藍色長裙和布鞋,走進了屏風後面。許久,裡面才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那聲音緩慢而滯澀。王漢彰站在房間中央,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錶冰涼的白金外殼,目光卻無法從屏風邊緣移開。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本田莉子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那身過於寬大的藍布裙,像一口鐘罩住了她,更襯得她形銷骨立,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裙子的顏色是那種毫無生氣的、近乎於黑的深藍,將她臉上最後一點殘存的血色也吞噬殆盡。

她的長髮被一絲不苟地梳到腦後,挽成一個過於老氣、緊實的低髻,用那枚黑色的簡陋髮夾固定,露出光潔卻蒼白的額頭和脖頸。

裙子的胸前彆著一個藍色等邊三角形徽章,中間一條藍色橫槓,上標 YWCA四個英文字母,這是天津基督教女青年會的徽章。

本田莉子慢慢走到那面模糊的梳妝鏡前,停下腳步。鏡中映出的,是一個陌生到令人心悸的女人。刻板,灰暗,毫無個性,像無數在戰亂中流離失所、尋求教會庇護的蒼白麵孔中的一張,隨時可以被替換,被遺忘。

她靜靜地與鏡中的自己對望著,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情緒,彷彿在審視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物品,或者一具已經穿戴整齊、等待入殮的軀殼。

看了很久,久到王漢彰幾乎以為時間已經停滯。她才緩緩地、極其輕微地轉了一下脖頸,目光從鏡中自己的影像,移向鏡中映出的、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王漢彰。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平靜得不帶一絲漣漪,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已無關痛癢的事實:“王桑,我這樣穿……可以嗎?”

王漢彰的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沉悶地鈍痛。

他看著她鏡中那毫無生氣的藍色背影,那背影如同一堵突然升起的、冰冷的高牆,將他們過去所有的親密、溫暖、耳鬢廝磨的夜晚,都隔絕在了另一個再也無法觸及的時空。

他強迫自己牽動面部肌肉,試圖擠出一個“自然”的表情,最終卻只扯出一個極其苦澀、扭曲的弧度,那甚至不能稱之為笑容。“挺好……”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沙礫摩擦,“挺像的。像個……天津基督教女青年會的幹事。”

他頓了頓,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正常”一些,更像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任務,儘管每個字都像帶著倒刺,從他喉嚨裡艱難地刮出來:“莉子,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所有的細節,時間,地點,在女青年會做什麼,我們怎麼‘遇見的’……你都記清楚了嗎?一個字都不能錯,尤其是在你舅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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