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838章 如果還有明天(2)

作者:長空利劍·2個月前

她的鼻樑很直,鼻尖微微上翹,嘴唇不厚,但形狀很好看,上唇的唇峰輪廓分明。她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很明確,絕不是無意識的肌肉抽動。

她在笑。

她在裝睡。

或者說,她醒了,但沒有睜眼,在等他先開口。

王漢彰張了張嘴。他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說什麼?對不起?對不起什麼?他甚至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他主動的還是她主動的。他不是想推卸責任,他是真不記得了。

“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的那種沙啞。

王漢彰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他想說“對不起”,但又覺得對不起什麼?昨天晚上是他主動的還是她主動的?他完全不記得了。他想說“我不是故意的”,但他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艾琳娜睜開了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裡面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不是生氣,不是埋怨,更像是一種“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不用說了”的瞭然。

“你昨天晚上喝多了,你還記得你做了什麼嗎?”艾琳娜說,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指責的意味,她的手指從毯子上抬起來,動作很慢,在空中劃了一個小幅度的弧線,落在自己的額頭前面,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像是在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王漢彰搖了搖頭。

“你抱著我,叫了一個名字。”艾琳娜忽然說。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種平穩的、近乎平靜的語氣,但她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是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漣漪擴散開來之後很快就消失了,但湖面確實被擾動過。“不是我的名字,是另一個名字。一個女人。”

王漢彰的心一緊。他不知道那個名字是趙若媚還是本田莉子,或者是別的什麼人。

王漢彰正想著如何跟艾琳娜解釋,腦子裡的話還沒組織好,艾琳娜就從後面抱住了他。

她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不是那種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擁抱,而是直接的、確定的、帶著溫度和力度的擁抱。

她的手臂從他背後繞過來,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上,左手從他的腋下穿過去,在他的胸口合攏。她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後背上。

不是讓人不舒服的重量,而是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柔軟的、帶著溫度的壓迫感。她的身體是軟的,貼在他背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傳遞著某種明確的訊號。

然後兩團軟綿綿的東西頂在了他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毯子和她的皮膚,那種柔軟的、溫暖的、帶著彈性的觸感清晰得像是直接貼在了他的神經末梢上。就聽艾琳娜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雅克,真沒想到,你在床上和你在戰場上一樣的勇猛!可我不是法西斯,你不能這麼粗暴的對待我……”

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也沒來得及思考“粗暴”這兩個字背後暗示的細節——那些被他遺忘在醉酒狀態裡的具體的行為,那些如果他想起來可能會讓他更加難堪的畫面——艾琳娜的右手從他胸口上收了回來,繞到前面,食指伸出來,指尖抵住他的胸口正中間,在胸骨的位置上輕輕劃了一下。

“別緊張,”她說,“我沒有生氣。打仗的時候,誰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能開心一晚是一晚。”

這句話她說得極其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咖啡快涼了”。但就是因為平淡,平淡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修飾,反而顯得格外沉重。

能開心一晚是一晚——這不是及時行樂的輕浮,這是一個在戰場上待得太久的人對生活的終極理解。她見過太多的死。在西班牙見過,在每一張手術檯上見過。

她知道明天也許一顆炮彈就會落在她的帳篷頂上,也許下一批送來的傷員裡就有她自己。所以她不說未來。未來太奢侈了。她說“一晚”,是經過了無數個“沒有下一晚”的夜晚之後,才學會的珍惜。

王漢彰聽到這句話,心裡湧起了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感動——感動這個詞太輕。不是愧疚——愧疚在這句話面前顯得矯情。那是一種理解,一種“原來你也是這樣的”的共鳴。他也是在“沒有下一晚”的夜晚裡活過來的人。他也是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的人。

他們兩個人,本質上是一樣的——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對抗死亡的恐懼,對抗戰爭的荒誕,對抗那些躺在山坡上再也不會唱歌的人留下的沉默。

“對不起,我……”王漢彰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想說對不起是因為他叫了別人的名字,想說對不起是因為他不記得發生了什麼,想說對不起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的確是“粗暴”的

可他的話剛剛開了個頭,艾琳娜直接爬到了他的身上,低聲說:“跟你開玩笑的,我就喜歡你的那股一往無前的勁頭!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再來一次……”

就在這時,帳篷外面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保羅的聲音:“雅克,快出來,你上報紙了!”接著是更響亮的拍打帳篷的聲音,帆布被拍得噗噗響,“快出來!不騙你!頭版!《馬卡報》的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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