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844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2)

作者:長空利劍·2個月前

趙若媚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她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那隻手在他胳膊上停了一下,好像在用觸覺確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挽著之後,她的手就沒有鬆開。

兩人一起往回走。從街口到宿舍樓只有不到一百米,趙若媚走得很慢,比平時慢很多。她不時側過頭看他的臉,像在看一幅看不太懂的畫。王漢彰沒有轉頭,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臉上掃來掃去。

上了樓,進了宿舍。房間還是那個樣子,書桌上堆著書,窗臺上多了一盆花,開著小朵的白花,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木地板上,切成一塊一塊的亮格子。

趙若媚關上房門,轉過身,站到他面前。她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鼻樑。從眉心往下,沿著鼻樑的弧線,一直劃到鼻尖。

她注意到王漢彰額頭上的那道傷疤,顫聲問:“這是……”

王漢彰笑了笑,說:“一點小傷,都已經過去了。”

趙若媚沒有繼續問下去,她脫掉了外套,開口問道:“你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麵。”

“好。”

她開火,燒水,下面。麵條從鍋裡撈出來的時候冒著白氣,她撒了一把蔥花,淋了兩滴香油。王漢彰端著碗坐在餐桌前吃麵。麵條煮得有點過了,軟塌塌的,但他吃得很慢,一根一根的,像是在數。

趙若媚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她看他的方式和他不在的時候不一樣了,現在不是看遠處,是看近處。她的目光從他的額頭掃到下巴,又從下巴掃到額頭,像在用眼睛掃描一張地圖,要把每一個細節重新確認一遍。

“你什麼時候走的?”她問。

“去年8月。”

“去了哪裡?”

“不能說。”

趙若媚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知道王漢彰是幹什麼的,有些事情不能問,問了也不會回答。

“還會走嗎?”

“會。一個月以後。”

趙若媚低下頭,看著桌面。桌面上有一塊被燙過的白印,圓形的,不大,是杯子底留下的。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動了一下,沒有摸那塊白印,只是動了一下。

“那這一個月你就在這裡,哪裡也不要去。”她說。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眼眶有一點紅,但沒有哭。

王漢彰把碗裡的面吃完了,把湯也喝了。放下碗,說:“好。”

接下來的一個月,是王漢彰來到英國之後最輕鬆的日子。

他們在劍橋鎮上買了一幢二層小樓。房子在老城區的邊上,離趙若媚的學院不遠,走路一刻鐘。房子不大,樓下是客廳、廚房、餐廳,樓上是兩個臥室和一個書房。

房子前面有一個小院子,院子裡種著一棵蘋果樹,樹幹不粗,枝杈亂糟糟的,剛冒出綠芽。後面還有一小塊空地,長滿了草,趙若媚說以後可以在那裡種花。

買房子的手續是趙若媚辦的。趙若媚在學校的身份是講師,中國人,已婚。外人眼裡,他們就是一對從中國來的知識分子,丈夫偶爾出差,妻子在大學教書,日子過得安靜。

王漢彰每天早上送趙若媚去學院,下午去接她。其他時間他就在家裡看書,看報紙,做飯。他每天要看當天的報紙,至少三份。英國的,法國的,有時候還能弄到德國的。

他並不關注歐洲的局勢,而是在這些報紙之中尋找關於中國的新聞。這些資訊在別人眼裡是新聞,在他眼裡是拼圖的一塊。他要從這些碎片裡拼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趙若媚晚上回來,兩個人一起吃飯。吃完飯,有時候在客廳裡坐著,有時候在院子裡走走。他們不太說過去的事,也不怎麼說未來的事。說的最多的是今天吃什麼,明天買什麼,院子裡的蘋果樹有沒有長新葉子。這些話很輕,像水面上的浮萍,根不深,但好看。

但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一個月之後,他返回倫敦,來到軍情五處坐在的百老匯大廈,再一次坐在了威爾遜先生的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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