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716章 該收手時就收手(1)

作者:長空利劍·4個月前

就在這時,百花樓外又開過來一輛福特卡車,引擎還在轟隆隆地響,車燈在門口的臺階上投下一片白光。一個剿匪大隊的中隊長從車上跳了下來,腳步又急又快,幾步就跑進了大廳之中。

王漢彰認識這個中隊長,這個人姓高,東北軍出身,原來在東北軍當連長,打過仗見過血。東北軍被調離華北之後,他留在天津,不願意跟著部隊走,就加入了剿匪大隊。這人打仗有一套,槍法也準,王漢彰挺器重他。

高中隊長的任務是帶人奪取西城門,現在他突然出現在百花樓裡,一定是有了重要的發現。王漢彰對身旁的兩個護兵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看住這個老鴇子,自己迎了上去,衝著高中隊長問道,:“有什麼發現?”

高中隊長壓低了聲音,急促地說道,聲音裡透著幾分緊張,幾分興奮:“我們奪取西門之後,把那些團丁都控制住了。一審問,東門的保安團團丁說,二十分鐘前,有一輛黑色轎車從東門開出去了。他們認得那車,是袁文會的,平時就停在保安團院子裡。車上坐的是袁文會和一個叫吉野的日本人。那團丁說,是那個叫吉野的額日本人開的車,二人看上去很慌亂。”

他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說:“我得到這個訊息之後,馬上就過來報告。我怕耽誤了時間,讓他們跑遠了。”

王漢彰心裡一緊!那感覺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涼透了。這個袁文會,還真是滑不留手,自己出其不備的突襲,還是讓他跑了!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二十分鐘,轎車,西城門,往西是白洋淀方向,再往西就是容城、高陽,再往西就是保定。袁文會這是要往保定跑?還是要往白洋淀裡躲?

不過這黑燈瞎火的,又是鄉間土路,他估計跑不了多遠!轎車在土路上跑不快,天黑路又不熟,說不定就翻到溝裡去了。想到這,他一揮手,對著高中隊長說道:“帶著你的人,跟我追!”

從百花樓出來,王漢彰跳上卡車,一把拉上車門。他的動作很急,手在門把手上滑了一下,才拽開。他衝著司機喊道,聲音又急又衝,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往西門開!快!”

引擎轟鳴起來,那聲音在夜空中炸開,低沉而有力。車燈亮起,兩道雪白的光柱劈開黑暗,照著前面黑沉沉的街道。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西門方向飛馳而去。

車輪碾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咕嚕咕嚕”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著他們跑。街道兩旁的房屋飛快地向後退去,那些黑漆漆的窗戶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們,又有多少顆心在咚咚地跳。

王漢彰靠在座椅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手裡的槍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他的手心全是汗,在褲子上蹭了蹭,可汗還是不停地往外冒,黏糊糊的,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袁文會跑的方向,想著他會不會在路上設伏,想著追不追得上,想著如果追不上怎麼辦。這些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轉得他頭疼。

高中隊長坐在旁邊,把盒子炮的彈匣卸下來看了看,又裝上去,拉了一下槍栓,確認子彈上了膛。開口說,聲音有些沙啞:“這黑燈瞎火的,他那轎車跑不快。咱們這兩輛卡車都是改裝過的,馬力大,肯定能追上。”

王漢彰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前方的路,看著那兩道光柱在黑暗中劈開一條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夜風吹進來,帶著田野裡的泥土味和莊稼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那是從保安團方向飄過來的,還在燒著什麼。

遠處,西門的方向,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他不知道袁文會的車開出去了多遠,不知道還能不能追上,不知道這一仗能不能抓住那個老狐狸。

他只知道,不能停。

兩輛卡車一前一後衝出了西城門。城門洞很窄,兩邊的牆壁在車燈的照射下泛著灰白色的光,上面的磚縫都看得清楚。守城的換成了剿匪大隊的警察,城門大敞著,門板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車燈照出去,前面是一片無邊的黑暗,像是一張大嘴,要把他們吞進去。

出了城門,路就變成了坑窪不平的土路。路面被馬車和牛車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車轍,彎彎曲曲地伸向遠方。車輪碾上去,車身就猛地顛一下,整個人往上彈,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王漢彰一隻手抓著車窗上的把手,另一隻手撐著前面的儀表臺,才勉強穩住身子。他坐在副駕駛上,不停地催促司機:“快!再快一點!油門踩到底!”

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技術很好。他兩隻手攥著方向盤,眼睛瞪得老大,盯著前方的路,額頭上全是汗。他的腳把油門踩到了底,發動機發出沉悶的怒吼,排氣管裡噴出一股黑煙。

可路實在太爛了,車速怎麼也提不起來,最多也就是三四十公里。車輪碾過坑窪,車身猛地彈起來,又重重地砸下去,減震彈簧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要斷了。

兩輛福特卡車的車燈,就像是兩柄利劍,撕破了無邊的黑夜。那光柱在黑暗中晃動著,照著前面坑坑窪窪的路面,照著路兩旁黑壓壓的莊稼地,照著遠處影影綽綽的樹影。

但是,這黑夜似乎是無邊的深淵,在卡車駛過之後,一切又歸於黑暗。那光柱照出去不過幾十米,就被黑暗吞沒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一路向西的土路上沒有一個人。這個時辰,莊稼人早就睡了。偶爾有被汽車轟鳴聲驚動的野狗飛快地竄過土路,轉瞬消失在路旁的田野之中。它們的眼睛在車燈裡閃一下,綠幽幽的,像兩團鬼火,然後就不見了。

可是,袁文會的那輛轎車卻始終不見蹤影。前面只有路,只有黑暗,只有無盡的田野和莊稼。

王漢彰不停地看著表,每隔幾分鐘就掏出來看一眼。懷錶的錶盤在車燈的照射下反著光,指標清清楚楚地指向凌晨一點。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按照卡車的行進速度,他們已經開出去至少三十公里。三十公里,夠從天津到楊柳青了。可前面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眉心擠出了幾道深深的豎紋。他在心裡盤算著:袁文會乘坐的那輛轎車底盤低,減震也不好。如果在這種鄉間土路上狂奔,跑上十里地就得趴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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