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719章 猛鬼作祟(1)

作者:長空利劍·4個月前

安平縣縣政府,原本就是前清的縣衙。這衙門坐北朝南,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口兩個石獅子被風雨侵蝕得面目模糊,卻還齜著牙蹲在那裡。大門上的銅釘鏽跡斑斑,門楣上的匾額早沒了,只留下兩個深深的凹槽,像是兩隻空洞的眼睛。

進了大門,是前院,兩邊是六房科舍,如今改成了各局的辦公室。穿過二門,便是大堂。大堂是縣衙的核心,三開間,進深兩間,樑柱粗大,檁條上還殘留著褪色的彩繪。

大堂正中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明鏡高懸”四個大字,字跡遒勁有力,據說是乾隆年間一位狀元所題。匾額下方是一堵屏風,上面畫著海水朝日圖,雲霧繚繞,波濤洶湧。

縣衙後面還有內宅和花園,據說是當時的縣令請蘇州的工匠設計施工的,亭臺樓閣,假山池沼,號稱“小拙政園”。只不過,那花園裡的花草長得格外茂盛,尤其是那片竹林,密得透不進光去,風一吹,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只不過辛亥年間鬧革命的時候,那位縣令一家三十四口,被革命黨滅了滿門。據說那一夜,槍聲響了整整一個時辰,女人的尖叫聲、孩子的哭喊聲、男人的咒罵聲混成一片,然後一切都歸於沉寂。第二天,附近的百姓路過縣衙,看見血水從門檻下流出來,把門前的青石板都染紅了。

從那之後,老縣衙鬧鬼的傳說就不脛而走。有人說半夜聽見後花園裡有哭聲,嗚嗚咽咽的,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孩子在喊娘;有人說看見大堂裡有人影晃來晃去,穿著清朝的官服,手裡捧著大印,在公案後面踱步;還有人說,每逢下雨天,就能聽見“明鏡高懸”的匾額後面傳來咚咚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門。

有幾個膽大不要命的,仗著年輕氣盛,搬進了縣衙的後院。可住了沒幾天,就七竅流血,突然暴斃。仵作驗屍,查不出任何原因,只說“暴病而亡”。可那幾個人都是縣城裡面的混混兒,平時欺行霸市,身體壯得像頭牛,哪來的暴病?肯定是縣衙裡面的猛鬼作祟啊!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住進去了。

眼看著這片宅子就要荒了,縣政府成立之後,第一任縣長就把縣政府定在了這裡,說是要用官氣來鎮壓後宅的冤魂。他還專門請了白雲觀的道士來做了一場法事,燒了七七四十九道符,貼滿了後花園的每一棵樹。

只不過鎮壓的效果不怎麼的。一到晚上,後花園裡依舊傳來各種古怪的聲音,孩子哭、女人叫、男人的怒罵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聽的人汗毛倒豎。

還有一個科員在打雷的時候,看見過最後一任縣令身著官服,身中數刀死而不倒的場面。那科員嚇得腿都軟了,爬著跑出了後花園,大病一場,說什麼也不幹了,寧可回家種地,也不在縣政府上班了。

從那以後,天黑之後誰也不敢留在縣政府辦公,太陽一落山,各屋就鎖門走人,整個大院空蕩蕩的,只有風在院子裡轉來轉去。

今天晚上,王漢彰帶著縣政府的一眾官員和保安團準備審判的四十九名團丁,來到了陰氣繚繞的縣政府。

車隊停在縣衙門口,車燈照著那兩扇黑漆漆的大門。大門上方的門樓子裡黑糊糊的,什麼都看不見,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屋簷下的瓦當上刻著獸頭,在燈光下齜牙咧嘴的。

王漢彰從車上跳下來,抬頭看了看這座老縣衙。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他笑了笑,自言自語的說道:“這是個殺人的好地方啊!”

“進去!”安連奎在後面吆喝著,用槍托趕著那些被綁著手的團丁。團丁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有的踩在門檻上絆了一跤,被後面的人拖起來,繼續往裡走。縣政府的那幫官員縮著脖子跟在後面,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推開大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湧。那寒氣不是冬天的那種乾冷,而是一種陰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院子裡黑漆漆的,安連奎派人來點上了燈籠。那燈籠在夜風中搖晃著,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上爬。

穿過前院,眾人來到大堂之上,整座大堂還保留著前清縣衙的整體佈局,甚至連大堂上面懸掛著的“明鏡高懸”的牌匾還保留著。那匾額上的金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可“明鏡高懸”四個字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一筆一畫都透著當年的威嚴。

王漢彰見狀,笑著說,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顯得格外響亮:“齊縣長,看來貴縣很注重文物保護的工作啊!這個地方挺好,我看搬張桌子就能當臨時法庭了!來人啊,幫著齊縣長準備準備,咱們升堂審案!”

他的話音落下,回聲在大堂裡轉了幾圈才消失。齊縣長站在一旁,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那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十幾分鍾後,一張紅木條案被擺在了大堂上。條案是縣衙倉庫裡的老物件,紫檀木的,雖然蒙了一層灰,但擦乾淨之後,露出了烏黑髮亮的本色,上面還雕刻著雲紋和龍紋,一看就是前朝的東西。條案上還擺放著驚堂木、朱墨筆、籤筒、紅黑硯臺等物,據安連奎說是從縣衙倉庫裡面翻出來的老物件。

那驚堂木是檀木的,磨得油光鋥亮,握在手裡沉甸甸的。籤筒是竹製的,裡面插著一把紅籤子,籤頭上寫著“殺”字,硃紅色的字跡在燭光下格外刺眼。朱墨筆的筆桿是青花瓷的,筆頭已經乾硬,不知多少年沒用過了。紅黑硯臺是一對,紅硯磨硃砂,黑硯磨墨,硯臺邊上還殘留著乾涸的墨跡。

除此之外,還有一面看不出本色的升堂鼓。那鼓面已經破了,用牛皮補過幾回,鼓槌也不知丟到哪兒去了,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棍子。

陰森的老縣衙,散發著陣陣陰氣的老物件,再加上大堂裡面隨著夜風四處搖擺的燈籠,眼前的一切給人一種詭異荒誕的感覺。

齊縣長站在屏風後面,兩條腿直打顫。他用手絹擦著額頭上的汗,可汗還是不停地往外冒,把那塊紗布都浸溼了。他的鼻子還在一跳一跳地疼,鼻樑子腫得老高,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看著王漢彰那張笑眯眯的臉,心裡直罵娘:這叫什麼事?你們他媽的殺人,還要我給你們審案?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嗎?

王漢彰走到屏風後面,笑著推了齊縣長一把,那力道不輕不重,可齊縣長差點沒站穩,踉蹌了兩步,扶住了牆。王漢彰說,聲音裡透著幾分戲謔:“齊大老爺,該您出場了!”

齊縣長能夠在安平縣坐穩縣長這個位置,自然也不是善與之輩。他是北平商業學校畢業的,又在北洋政府裡混了幾年,什麼人沒見過?什麼場面沒經歷過?他很清楚,這個王漢彰要他審案,不過是想借自己的手,殺袁文會的人。

王漢彰他們這夥人肯定在安平縣待不長,打完就走,拍拍屁股迴天津。自己真要是殺了袁文會手下的人,等王漢彰他們拍拍屁股走了,袁文會回來還不得跟自己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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