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幫最後一個大佬》第735章 扮豬吃老虎(1)

作者:長空利劍·4個月前

就在胡中玉如坐針氈時,包間的房門再一次被人推開了。這一次,開門的聲音很輕,很慢,不像安連奎那樣粗暴,而是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老房子在嘆氣。

只見李漢卿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頭戴一頂黑色禮帽,笑呵呵地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很溫和,很自然,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著什麼——是得意,還是別的什麼?

見到主座上的胡中玉,李漢卿摘下了禮帽,微微彎了彎腰,笑著說:“呦,胡處長已經到了!剛才去市政府向程市長彙報工作,耽誤了一會兒,恕罪,恕罪!”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桌邊,在王漢彰旁邊坐了下來。他把禮帽掛在椅背上,摺扇放在桌上,動作很自然,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他轉過頭,看著王漢彰,笑著說:“小師叔,點菜了嗎?今天我請客,別跟我搶啊。”他的聲音很大,很響亮,像是在宣佈什麼,又像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他和王漢彰的關係。

胡中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李漢卿可是天津市公安局的強力人物!偵緝處處長,手下管著幾百號人,在天津衛黑白兩道都吃得開。就算是局長、市長,也要賣他幾分面子!

平時這個李漢卿見了自己,都不拿正眼瞧自己,可今天熱情的不得了,這說明他和王漢彰的關係不一般!最關鍵的是,他剛才還稱呼什麼“小師叔”?這他媽又是怎麼一回事?

胡中玉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流進嘴裡,燙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顧不上疼,只是咕咚咕咚地嚥了下去。

自己點的又是駝峰,又是鹿尾的,真要是讓李漢卿結賬,他還不得扒了自己的皮?想到這,他放下茶杯,強撐著笑臉,追問道,聲音都有些發顫:“李處長,您剛才說什麼小師叔,這是?”

李漢卿故作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眉毛挑了挑,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他開口說,聲音裡透著幾分不解,幾分炫耀:“你不知道嗎?王漢彰是寒雲先生袁克文的關門弟子!按照青幫的輩分來說,是‘通’字輩的老頭子。不但我得叫他一聲小師叔,就連上海的杜月笙杜先生,也得叫他小師叔!”

他頓了頓,伸出手,拍了拍胡中玉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拍了幾下,發出“嘭嘭”的聲響。他笑著說,聲音裡透著幾分調侃,幾分警告:“我小師叔為人就是低調!從來不在外面張揚。哈哈,胡處長,你可別欺負我小師叔啊!他在你手下當副處長,你要是欺負他,我這個當師侄的可不答應。”

李漢卿這幾下拍得很輕,可胡中玉卻感覺有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向他。他的肩膀往下塌,身子跟著晃了晃,整個人像是矮了一截。他的臉白得發青,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汗,那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很快就把領子溼透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完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個王漢彰,扮豬吃老虎啊!

他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卻感覺胯間一熱,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下來。他低下頭,看見褲襠處洇溼了一大片,那溼痕還在慢慢地擴大,從大腿根一直蔓延到膝蓋。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只是呆呆地坐在那裡,張著嘴,瞪著眼,像一尊泥塑。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淡淡的尿騷味,混在飯菜的香味裡,說不出的古怪。

安連奎皺了皺鼻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拍著桌子說:“好傢伙,胡處長,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茶水喝多了?”他的笑聲又粗又亮,在包間裡迴盪。

胡中玉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來挽回面子,可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跑堂夥計的聲音打破了包廂之中令人窒息的氣氛。“各位爺,您的菜來了——”幾個小夥計端著大漆的托盤,跟在跑堂的身後,魚貫而入。跑堂的將托盤上的菜擺到桌子上,嘴裡同時說道:“這是您幾位點的扒駝峰,這是白扒猴頭菇,這是蔥燒海參......”

每上一道菜,跑堂的就大聲地報著菜名,聲音又脆又亮。那扒駝峰冒著熱氣,湯汁濃稠,上面撒著金色的桂花;白扒猴頭菇雪白如玉,擺在青花瓷盤裡,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蔥燒海參油亮亮的,蔥香撲鼻,海參軟糯。

最後一道蜜汁鹿尾上桌之後,跑堂的夥計站在桌旁,點頭哈腰地說道:“各位爺,您點的菜齊了。您幾位慢用,有嘛需要招呼一聲,我立馬就到......”

說完,他慢慢地退出了包廂,隨手帶上了房門。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包間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看著這一桌山珍海味,王漢彰笑了笑,對胡中玉說道:“胡處長,您不是說要嚐嚐這扒駝峰嗎?您是今天的主賓,來吧,這頭一筷子請您先動!”他的聲音很客氣,很溫和,可那溫和底下,藏著的是刀。

胡中玉已經徹底被王漢彰的身份嚇傻了!這個和自己兒子一樣大的傢伙竟然是青幫‘通’字輩大佬,是南市三不管霸主安連奎的結拜兄弟,還跟偵緝處李漢卿關係匪淺。如果自己早知道他有這樣的背景,自己怎麼可能去刁難他?還不得把他當成小祖宗供起來?

更可笑的是,到了飯店之後,自己還獅子大開口地點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如果時光能倒流的話,自己說什麼也不會得罪他!可是,時光能倒流嗎?我問你,時光能不能倒流?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些事,越想越後悔,越想越害怕。他的手在桌子底下不停地發抖,膝蓋碰在一起,咯咯地響。

“胡處長,別愣著了,動筷子吧!”看著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一般的胡中玉,王漢彰在一旁催促道。他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釘子一樣釘在胡中玉的耳朵裡。

胡中玉面無血色的看了王漢彰一眼,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了全部的勇氣,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王,王先生,我,我實在是......”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隨時會斷掉。

坐在一旁的安連奎“啪”的一聲把他的盒子炮拍在了桌子上,那聲音又脆又響,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一下。他厲聲說道,聲音像炸雷一樣:“媽了個逼的,這些菜都是你點的吧?你點菜的時候不是挺他媽痛快的嗎?現在菜上齊了,怎麼又磨磨唧唧的不肯吃了?你是覺得這裡的菜不夠檔次啊,還是不給我兄弟面子啊?”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角往下撇著,一臉兇相。那支盒子炮就拍在桌上,槍身烏黑髮亮,槍口朝著胡中玉的方向,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不......不是,我......我......”看著被安連奎拍在桌子上的那把盒子炮,胡中玉被嚇得語無倫次。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齒咯咯地響,整個人的身子都在發抖,像冬天裡被凍僵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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