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趙志國心頭一緊，不敢相信地看著媽媽。
陳春花也是又驚又羞，她雖是農民出身，但爸爸是村支書，自小就是個體面人。後來嫁了趙東平做了老闆娘，幾十年養尊處優，好吃好喝地頤養下來，哪經歷過這兒？
“…志國，你讓傭人進來收拾下。”說著，陳春花側身躺下，將被子拉過頭頂蓋住——在親兒面前屎尿失禁，這實在是太羞恥，太無奈了。
“誒…媽，您先歇著，我讓傭人進來給您洗洗，換個床鋪。哦，我也洗洗，你看我這一身臭汗的，把這屋子都燻臭了！嘿嘿，嘿嘿…”趙志國說著，兩手蒲扇一樣的扇風，給老孃找補。
“知道你孝順，去吧。換你老婆來伺候。老婆婆病著，她還想躺著？”陳春花蓋著被子說話甕聲甕氣。頓了頓，她又心虛地道一聲：“讓王怡婷來伺候。”
“…噯。”
……
是夜，趙志國在書房拿著今日的集團報表眉頭緊皺。
過了後半夜，他實在睡不著，敲了敲兒子趙富聰的房門。“聰聰，醒醒，爸爸跟你說說話。”
躺床上玩農藥的趙公子抬頭瞄一眼牆上的鬧鐘——3：45。
“嘶——老頭子失眠啦？”趙福聰愣愣的。
“聰聰，爸爸知道你沒睡。你打遊戲的聲音都傳到房門外頭來了。”趙志國輕笑道。
照往常，門外老爸凌晨敲門，趙富聰鐵定被子埋頭裝睡。但不知，是今天爸爸的聲音格外慈祥，還是打遊戲熬夜糊了腦子，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有的沒的怎麼地。
趙公子頭腦宕機，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掀被子下床，開了房門。“幹嘛？”
“聰聰啊，咱們倆父子好久沒說說話了。你看是讓爸爸進去，還是咱們去客廳？”趙志國笑嘻嘻，一臉慈愛地看著好大兒。
趙福聰給自己親爹看得心裡毛毛的，他撓撓頭，讓了一步。“小明半夜要再喂一次配方奶，你進來吧。等下聊好了， 我給他喂，然後就睡了。”
趙志國聞言，老懷安慰。“你最近真是懂事啦。”
趙福聰一個激靈，一看自己粗胖的手臂——果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嘖。”
“你有什麼事嘛？大半夜的，別這麼說話。”趙富聰引著老爸在沙發上坐下，遞過去一杯溫水。
趙志國更是欣慰，一雙綠豆眼笑得開出豆花。【兒子長大了，懂事了，知道孝順爸爸了。】
“聰聰啊，你是咱們趙家的長子嫡孫，現在爸爸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趙志國抿一口溫水，似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
“什麼事兒啊？你這樣怪嚇人的。”趙富聰搓搓手臂，總覺得今晚的爸爸怪怪的。
“就是…你覺得，咱們家申請破產清算怎麼樣？”
“破產？”趙富聰猛一抬頭，怔怔地看著親爸，對上的是老父異常平靜的一張臉。“……，好的吧。”
這回輪到趙志國詫異了。“聰聰，你不反對？”
“反對有什麼用？咱倆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再耗下去，家底都要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