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成丹出爐時,蘇妙儀怔住了。
丹藥的色澤、藥香…竟與她用心神感應煉出的那一爐相差無幾!甚至…在藥力均勻性上似乎還略勝一絲?
“這…不可能!”她失聲低語。
僅僅是機械地模仿幾個步驟,甚至不得要領,就能達到她苦練多年的效果?
強烈的震驚過後,是更深的好奇。
她再次點燃爐火,這一次,她不再完全摒棄神識,而是嘗試將神識感知與那些“科學”的指標結合起來。
神識感應到爐內藥液開始活躍,她同時看向漏刻——恰好達到秦洛提到的某個時間點; 神識感到一股微弱的燥氣升騰,她看向感溫片——溫度果然超出了某個範圍; 她調節火力,不再是憑模糊的“感覺”,而是有意識地控制感溫片的彎曲程度保持穩定…
一種奇特的體驗油然而生。
原本玄之又玄的“火候”,似乎變得…可以捉摸了。那些曾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彷彿找到了對應的、實實在在的標尺。
這一爐丹成時,蘇妙儀看著手中那幾顆近乎完美的辟穀丹,久久無言。
品質甚至超越了她平時最好的水平。
寂靜的夜裡,只能聽到燭火噼啪的輕響和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她緩緩坐回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兩份筆記上。眼神卻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對比和質疑,而是…探究與思索。
她提起筆,遲疑片刻,終於在自己那本《青嵐丹訣》的空白處,小心翼翼地寫下了一行小字:
“某時某刻,爐火亮黃,感溫片曲度約一指,藥香初凝,是為‘文火’佳境。”
寫完後,她像是做了一件極其離經叛道的事情,臉頰微微發熱。但這扇門一旦推開,便再難關上。
她開始瘋狂地翻閱《青嵐丹訣》,尋找那些模糊的描述,嘗試用秦洛的詞彙去理解、去標註:
“陰陽調和…是否指反應體系的酸鹼平衡或能量均衡?” “靈氣充盈…是否指有效成分濃度達到臨界?” “丹氣勃發…是否是劇烈反應產氣現象?”
她越寫越快,越寫越興奮,彷彿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許多曾經困阻她的關卡,似乎找到了新的突破角度。
直到窗外傳來晨鳥的啼鳴,天邊泛起魚肚白,她才驚覺竟已研究了一整夜。
看著被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蘇妙儀心情複雜。有豁然開朗的欣喜,有觸碰未知的惶恐,還有一絲…對明日小比的莫名期待。
那個看守廢丹房的弟子,究竟還會帶來多少驚奇?
她小心地收好筆記,吹熄燭火。推開窗,晨風清冽,東方既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宗門小比,即將開場。
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