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梅婆婆還要去哪?
心下種下懷疑的種子,便無法輕易消去,她斂裙悄悄跟上。
一盞茶後,蔣時薇親眼瞧見梅婆婆從客棧後門進去,敲開了最大的那間客房。
她收斂心神貼在窗外傾聽,裡面斷斷續續傳來。
“大人,昨日老身說的事你們是不信嗎?蔣姑娘那麼好的女子,怎麼能私下沒人喜愛,你們且去打聽一遍皆知,城中住著多少慕名而來的青年才俊。”
“老婆婆,昨日就告誡過你,空口無憑不可隨意攀扯,那可是未來的太子妃娘娘,你若再要胡說,雜家可不能輕饒了你!”
聲音停了片刻,梅婆婆似咬牙道:“大人所不信大可派人去後衙外埋伏,我今日晨間還聽見了她屋中傳來壓抑的響動,大人一查便知。”
蔣時薇心中一驚,險些摔倒,身後一雙熟悉的手遞來,齊晟穩住她身形,義憤填膺:“如你所見,我沒騙你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待你我一同進去,揭破她的謊言!”
話音剛落,蔣時薇來不及阻止,齊晟便越過她推開屋門,呵斥道:“大膽!竟敢隨意汙衊太子妃,將人給我……”
“砰——”蔣時薇聽到一聲響動,還以為發生了什麼錯亂,忙跟進去疾呼:“齊晟你冷靜點,梅婆婆她……齊晟,你為何跪著?”
齊晟瞠目結舌跪在地上,吱吱語語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將屋裡的內侍嚇得差點昏死,內侍上前欲扶他起身,被齊晟一把揮開,終於吐出清晰的三個字。
“皇祖母!”
宮變之亂後,齊晟不是沒派人找過太后,可當初扮做山賊劫持太后的人馬,在聽說楚王身死,鎮南侯世子落敗之後,四散而逃,只抓回部分人。
據他們回憶,起初,他們本將太后藏在一處山莊裡,倒也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不曾讓她老人家受半點罪,後來大難臨頭各自飛,皆沒人顧得上她的下落,只依稀記得她身邊還留有一位老嬤嬤陪著。
再加之上個月發現的兩具屍骨,宮中皆以為太后已不幸落難,群臣還有上奏為太后立下衣冠冢的諫言,被景仁帝怒罵一通。
一番混亂後,齊晟不得已派親隨前去西北軍中尋醫術更好的大夫來,為太后整治。
蔣時薇將梅婆婆扶回後衙,齊晟緊隨其後,終是沒瞞過蔣淮舟他的突然造訪。
梅婆婆被齊晟那一跪給驚著了,直到回到她的屋子,才緩緩回神,她欲抬手去觸碰齊晟,可想到方才蔣時薇喚他太子,又縮回來,實在不敢相信,訕訕道:“太子殿下認錯人了吧?老身怎麼可能是當今太后?”
蔣時薇給齊晟遞眼色,安頓好梅婆婆後,來到屋外同他商議:“當初我救回梅婆婆的時候,她磕傷了腦袋,養了幾個月方好,大夫當時也說了,人上了年紀萬不可再受刺激,你先莫急,萬幸人沒事,等軍中大夫來了診治一番再說。”
蔣時薇也是緩了一陣才接受了自己救回來的老夫人竟是齊晟的親祖母。
齊晟嘆息:“幸而有你,皇祖母才會平安無事。我現下就書信一封送去京城,父皇若是知道了,身體定然可以大好。”說完便急匆匆折返。
第二日,軍醫快馬加鞭趕來再次給太后細細檢查,得出結論:太后身體無大礙,失憶之症關於人體最重要的頭部,他不敢妄下定論,但曾有醫書言,若是失憶之人見到熟悉的親人或者家宅,刺激之下或許有恢復的可能。
齊晟欣喜,忙派人準備車馬,他這就要帶太后回京。
梅婆婆不欲要人近身伺候,甚至不願認齊晟,齊晟沒了法子只好來尋蔣時薇。
“時薇,你也知皇祖母的身體,也不能再耽擱下去,你可願現下就隨我回京,有你陪在皇祖母身邊,或許更好。”
蔣時薇蹙著眉頭,猶豫不決,蔣淮舟看出她的為難,主動坦言:“姐姐莫要擔心我,梅山縣已漸入佳境,再說了,我這麼大的一個人,還怕照顧不了自己嗎?”
“對對,你若是放下不下淮舟,我這就多撥兩個下人留下照看,保準將人養得白白胖胖。”齊晟瞧出蔣時薇表情鬆動,趁熱打鐵說道。
蔣淮舟嘴角微抽,又猶豫了:姐姐嫁給這樣的傻太子真的可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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