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婆婆六七十歲的年紀,衣衫上盡是汙漬已辨不出原本的模樣,還被灌木劃破不少,顯然在山裡流落不是一日兩日了,又磕破了腦袋,失了記憶。
蔣時薇將人帶回縣衙,悉心照料,幫她治傷養傷,誰知傷都養好了,甚至貼出了告示也沒人來尋親。
縣裡人講,以前有些偏僻的村子,家裡窮養不起老人的就會帶去山裡丟了,任她自生自滅。
雖然不知梅婆婆的來歷,蔣時薇仍然將她當做自家長輩般留在身邊照料。
梅婆婆不記得姓名,蔣時薇便以梅山的梅為姓相稱。
蔣時薇一回屋,便端來熱水,拉著梅婆婆的手放進水中,用軟布細心地為她清洗指甲殘留的泥土。
梅婆婆雙手即便爬滿皺紋,卻也不似李嬸子她們的粗糙,甚至觸控之下猶感滑膩,顯然沒幹過什麼粗活。
蔣時薇猜測,梅婆婆曾經應當也是富貴人家,只是不知為何流落到深山裡。
梅婆婆幫著她把新鮮的黃精切片晾曬,正忙碌著,蔣淮舟眉頭緊皺著踱步進了堂屋,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
“這是怎的了?有什麼棘手的案子嗎?”蔣時薇跟進去用粗瓷碗沏上一碗茶遞過去。
梅山縣經過一番教化,雞毛蒜皮的小事已經很少會再鬧到縣衙裡來。
淮舟接過涼茶一飲而盡,茶水甘甜沁涼,頓時將心中的火氣消弭大半。
“還不是秦州來的那群高門子弟,整日在衙門前晃悠,今日誆騙我去他們的詩會,結果不是給我塞禮物,就是打聽你的喜好,簡直……不可理喻!”
蔣淮舟克己復禮,罵人的話著實說不出口。
蔣時薇莞爾一笑:“又不是衝上衙門來搶人,你著急什麼。”
“你還笑!我是替你擔心,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哪天打起餿主意。不行,我得修書一封給太子殿下,讓他早日來將你接走。”
蔣淮舟越想越覺得可行,與其讓姐姐陪他繼續留在梅山,不如便宜太子殿下。
更何況,太子殿下清朗俊逸,又同他們有生死之交的,再過幾年他努力升遷回京,做姐姐的依靠,晾他也不敢對姐姐不薄。
蔣時薇的臉頰毫無預兆飛起兩片紅霞,嗔怪道:“你這又是哪聽的閒話,同太子殿下又有何干系。”
蔣淮舟挑眉疑惑:“若是沒關係,太子殿下每月寄來給你的書信作何解釋?”
蔣時薇羞惱,索性不理他,回院子繼續做自己的事。
梅婆婆聽到兩人的說話聲,湊過來道:“蔣縣令,你方才說的太子殿下為人如何?可不能光看家世,以後啊太子可是要登基為帝的,三宮六院少不了,你姐姐這般模樣好心情好的女娃,萬不可被辜負了。”
蔣淮舟一聽,鬆開的眉頭再次皺起,他怎麼忘了這茬,不行,還是再考量考量秦州的子弟,將姐姐嫁得遠離京城,太子總不能來搶親吧?
又過了兩日,還不等蔣淮舟選定人才,一道聖旨跨越千里,送達梅山縣。
詔曰:
朕承天命,主社稷。儲副為嗣,國之根本,宜擇淑媛,以配東宮。諮爾蔣氏時薇,故名門蔣太師嫡孫女,毓自名門,秉性端凝。德容昭著,柔嘉維則。允稱內則之懿範,足配春宮之元嗣。今仰承慈訓,俯循廷議。特以金冊玉寶,冊封爾為皇太子妃。
蔣時薇想過自己與齊晟的未來,可沒想到這麼快冊封的旨意就下來,甚至她還未回京,弟弟淮舟尚且只是個七品縣令。
“太子妃娘娘,您請接旨。”來宣旨的公公是吳全新收的徒弟,別看這封旨意山高路遠,想搶著來的可不少,他也是走了後門才有的這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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