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兩名陌生宮女的面,蔣淮舟不好強闖,他舉起手欲敲門,又頹然放下,一甩衣袖朗聲道:“姐姐,若你果真不願,我這就傳信於老祖,大不了這官身我不要了,也不能委屈你過一輩子!”
房門砰的一聲開啟,蔣時薇纖指戳上他的腦門,眼眶泛紅:“說得什麼胡話,官身豈是你說棄就能棄的?我只是……只是一時心慌……唉,你還小,不懂。”
兩名宮女低垂著眼默默後退幾步,以示不要在意她們。
梅婆婆不清楚他們同太子曾經的過往,瞧時薇的模樣該是哭過了一場。眸色一沉,不行,時薇這麼好的孩子,一輩子還那麼長,得想想法子。
翌日,梅婆婆打聽到前來傳旨的內侍住在前方客棧,再過一日就要啟程回京。她略作打算,敲開了客房的門。
她想的簡單,明著抗旨是不成的,可若是透露給對方,時薇早就心有所屬私定終身,太子心中有了疙瘩,將婚事取消也有可能,再不濟,她跟著去京城,拼著一把老骨頭在他們成婚前攪上一場。
抱著這樣的心思,梅婆婆斷斷續續將自己所知向內侍“告密”,企圖揭破未來太子妃的真面目,末了還添一句:“皇家總不會想要一個身心皆不屬於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吧!”
這把火燒得很旺,客房內室響起杯盞碎裂的聲音。
內侍聲音顫抖道:“老婆婆您若是信口雌黃,可是要吃罪的。”
梅婆婆搖頭:“老身一把年紀了,不怕那些,大人您可要為太子著想啊!”
瞧她說得真切,內侍不敢擅自做主,只好先將人放走,再戰戰兢兢推開內室的門,將頭垂得很低:“殿下,興許是嫉妒蔣姑娘一朝得了富貴,在這胡說八道呢?”
半晌,上方傳來一聲輕笑:“是不是真的,孤親自去瞧。”
是夜,蔣時薇將淮舟的衣物重新拾掇一遍,旨意來得急,也不知還能在梅山待多久,她想著儘早做好打算,給他多備幾身。
夜深人靜,隔壁傳來幾聲犬吠,蔣時薇沒有在意,將桌案的燭火吹滅,只留了床頭案几處的一盞,燭火搖晃,在窗花上映出窈窕的身影。
正準備鑽進溫暖的被窩,突然感覺哪裡不對勁,好像…有呼吸聲?
蔣時薇身子一顫,不敢立馬呼喊,她強裝鎮定假裝躺下,手伸進枕頭摸出一物。
希音說過,防人之心不可無,要隨時在觸手可及之處備有利器。
一息兩息三息…她默數到十,猛得揮出手裡的匕首往身後刺去,那人似乎早有所料,輕易奪下她的武器,大掌捂住她的嘴巴,輕聲道:“是我。”
藉著昏暗的燭光,眼前的模樣逐漸清晰。
“你…怎麼來了?”蔣時薇訝異道。
齊晟想逗逗她,下意識伸手,蔣時薇擁著被子往後一縮。
他悻悻地放下手,溫和道:“我來看看你。”
蔣時薇略有些尷尬,可能自己的舉動有些失禮了。
近來半年,兩人偶爾會互通書信,蔣時薇多是寫些日常瑣事,梅山縣如何變得更好,齊晟則是撿些趣事說與她,偶爾也會提及京城何處遊人如織,希望她回京時能相約而去。
雖然沒有明著表明心意,但兩人都默許了這段感情的延伸。
蔣時薇想起白日的聖旨,臉頰微熱:“京中事務繁忙,你怎麼有空跑到梅山來。”
“想來便來了。”齊晟輕笑,“你想就這樣與我說話?”
“誰讓你半夜闖進來,隔壁屋子還住著人呢!”蔣時薇嬌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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