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那聲宣告穿越萬里河山,當那句“……萬歲”響徹雲霄,在這片古老土地的各個角落上,不同的人聽到了不同的迴響。
重慶,十月的山城也已有了幾分秋意,窗外的梧桐葉開始泛黃。總裁坐在書房裡,聽著收音機裡的廣播:
“中央人民政府今天宣告成立!”
他側著耳朵聽了許久,沒有人知道他此時的心情到底如何。
“委員長!報紙方面……要不要控制一下?”
總裁沒有回答,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嘉陵江在山腳蜿蜒流過。這條江,這座城,這片他曾經在這裡抗擊外敵、堅守八年的土地,如今也要成為別人的了。
“……萬歲……”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名狀的意味,這不是嘲諷,也不是苦澀,它更像是一種複雜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他想起了在北伐時,工農群眾夾道歡呼的場景;想起抗日時,老百姓在防空洞裡唱起《義勇軍進行曲》的面孔;想起那些他曾經見過、卻從未真正“看見”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人民……我到底還是不懂這兩個字的重量。”
他走回到桌前,拿起一份電報,又最後看了一遍。然後,他慢慢地將它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他沒有再提北方的事。但那幾個字,就像一根刺,扎進了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梟雄心底最深處。
珠江畔的一棟小樓裡。
李代總統和白重喜相對而坐,中間的茶几上攤著一張滿是標記的地圖,幾份電報散落在一旁。茶已經涼透了了,可誰都沒有去動。
“健生,你必須走。去港島,去美麗國,去哪裡都行,唯獨寶島你不能去。”
白重喜坐在他的對面,他的軍裝依舊筆挺,腰板依然挺得筆直,他的聲音也依然固執。
“德公,我們還有幾萬人馬。只要守住海南,我們就還有機會..........”
“還有什麼機會?”
李代總統站起身來:
“湘桂會戰打完了,我們的主力都沒了!老蔣的嫡系也沒了,長江守不住,滬上守不住,西南也守不住!健生,你醒醒吧,這仗打不下去了!”
白重喜的臉色變了,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但依然沒有鬆口:
“德公,你想讓我投降?”
“我沒有讓你投降!我只是想讓你活著!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江風吹進來,將李將軍那花白的頭髮吹得有些凌亂。
“健生!我們打了幾十年的仗,從南打到北,從這裡打到臺兒莊,又從臺兒莊打到大江南北。死了多少兄弟,到頭來,我們得到了什麼?”
白重喜沉默著。他靠近白重喜,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健生,我們都被耍了。被耍了三十年。老蔣現在催你去寶島,給你一個國防部長的位子,還給你三個軍的番號,你以為是什麼?他手裡沒牌了!你手裡的那點殘兵,是他最後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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