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總統也是毫不退讓。
“守不住了,全都守不住了!老蔣只是想拖,拖到美麗國人參與進來!可你我都知道...........美麗國人不會來了!”
白重喜愣在原地,他嘴唇微微顫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江水聲,嘩啦嘩啦的流淌著。
就在這時,樓下客廳裡的收音機忽然響了。一個遙遠的聲音,從北方傳來,穿過了千山萬水,穿過一箇舊時代的殘骸,落在這間瀰漫著絕望與爭執的房間裡。
“……萬歲!”
他們站在那裡,隔著幾步的距離,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兩個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但兩個人的眼睛裡都翻湧著驚濤駭浪。
收音機裡,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無數人的聲音匯成一股洪流,震天動地。然後,是那四個字:
“……萬歲!”
“……萬歲……”
李代總統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他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臺兒莊的硝煙。他指揮著雜牌軍和日寇血戰。那些士兵穿著破舊的軍裝,拿著落後的武器,但他們沒有退。因為他們身後,是無數推著獨輪車、抬著擔架的老百姓。那些老百姓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眼神里有一種東西............一種信任,一種託付。
“李長官,打鬼子,俺們給你送糧!”
“李長官,俺兒子在您手下當兵,您替俺看著他!”
那些聲音好像穿越了光陰,和收音機裡那四個字重疊在一起。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不明白。
他只知道,那四個字,他永遠也喊不出來。因為在那四個字面前,他和他所代表的一切,都是局外人。
白重喜站在幾步之外,一動不動。他的手垂在身側,微微顫抖。收音機裡的歡呼聲還在繼續,但那四個字像是刻進了他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迴響。
“……萬歲……”
他的眼前浮現出桂林的山水,那是他生長的地方。他想起北伐出師時,廣西百姓夾道歡送的場景;想起抗戰時,學生們踴躍參軍的熱潮;想起他每一次回到家鄉,那些鄉紳、百姓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一個將軍,那是看一個守護者。
可現在,他知道,他守不住了。不是守不住故鄉,而是守不住民心了。
收音機裡的聲音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嘈雜的電波聲。樓下,隨從們沉默著,誰都不敢說話。
樓上,兩個人相對而立,一言不發。
過了很久,白重喜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德公……你說得對。這仗,打不下去了。”
李代總統轉過頭來看著他,目光裡有驚訝,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那你……”
“我不知道。”
白重喜搖了搖頭,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
“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李代總統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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