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些都是果果打理的?”他忍不住問。
林守英在一旁笑道:“是果果的主意,大夥兒幫著建起來的。可種什麼、怎麼種,都是小囡囡說了算。平日裡我們也幫著打理,說來也奇,同樣的種子,種在這兒就是長得格外好。”
果果已拉著樊掌櫃走到櫻桃樹下。她踮起腳,指著樹上的一簇最紅的櫻桃,對樊掌櫃說:“樊伯伯,您摘這個,這個最紅,肯定甜。”
樊掌櫃伸手,小心地摘下那幾顆最紅的果子,放在果果攤開的掌心。
果果用手帕擦了擦,再遞過去:“樊伯伯,您嚐嚐。”
樊掌櫃接過那顆紅得透亮的櫻桃,放入口中。
果肉飽滿,汁水豐盈,甜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酸——這哪裡是才種下兩三月的樹能結出的果子?分明是多年老樹才有的風味!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看向果果的目光滿是驚歎,“果果小友,你這小院,了不得啊!”
林懷安和林毅並肩站在院門口,望著眼前這片屬於妹妹的“天地”。
離家時,妹妹還是個需要人抱在懷裡的小娃娃。如今,她不僅上了學,還經營出這樣一片生機盎然的小世界。那些信裡稚嫩的畫,原來都不是孩童的幻想。
“果果……”林懷安輕聲喚道。
果果回頭,見兩個哥哥還站在門口,忙跑過來,一手拉一個:“大哥,毅哥哥,快進來呀!這裡種了好多好吃的——玉米就在那邊,還有南瓜、茄子、豆角……啊,還有爹爹樹和孃親樹!”
她指著院裡蒼勁的松樹和秀美的櫻桃樹,一一為哥哥們介紹,小臉上滿是獻寶般的驕傲。
林毅蹲下身,揉了揉妹妹的頭髮:“果果真厲害。”
“哥哥喜歡嗎?”果果眼睛亮晶晶地問。
“喜歡。”林懷安也蹲下來,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特別喜歡。謝謝果果給我們種了這麼多好吃的。”
果果開心地笑了,轉身又跑開,不一會兒捧來幾個洗乾淨的野草莓,非要塞進哥哥們嘴裡。
樊富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最後那點疑慮煙消雲散。
年初商隊出發前,少主樊景琰曾對他說:“平華村不可小覷,尤其是林家那個小女兒,你見了便知。我們樊家要與平華村保持好關係,這至關重要,林家子弟歷練一事,你不可大意。”他原以為這話多少有些誇張,如今親眼所見——何止是不可小覷?
這村子,這家人,這個小院,處處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靈”。不是富貴,不是權勢,而是一種紮根於土地、生長於日常的、實實在在的生機與福氣。
日落前,樊家兄弟該告辭了。
林家人收下樊家送來的中秋節禮,也將準備好的回禮搬上馬車——一大筐時鮮菜蔬,一筐金黃的玉米,每人一小罐珍貴的“蘋花茶”,一罐村裡新收的菜花蜜,還有一大籃果果小院裡剛摘的果子:櫻桃、野草莓、葡萄、山楂等,滿滿當當的。
樊掌櫃捧著蘋花茶,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樊富則對著那籃果子看了許久——這些果子品相極佳,便是京城最好的果鋪也未必有。
“老族長,諸位,厚禮了。”樊富鄭重拱手。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林守業笑著還禮,“往後還要勞煩樊總管多照應兩個孩子。”
臨上車前,樊富轉身對送行的林懷安和林毅道:“少東家吩咐了,讓兩位在家好生過箇中秋,與家人團聚。十日後我再來接你們,一同啟程前往京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家眾人,又落回兩個少年身上:“京城不比蜀地,規矩多,人物雜。但這半年,你們已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到了京城,樊家自會安排妥當,只管用心學、大膽看。”
“是,謝富叔。”林懷安和林毅齊齊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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