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妻子越吃越開懷,田大磊更是高興,他對嶽奕謀說:“奕謀,咱們在京城也吃過幾次魚頭豆腐暖鍋,可跟這一比,差遠了,你說是不是?”
嶽奕謀也已喝下兩碗魚頭豆腐丸子湯,只覺得通體舒暢,聞言點頭道:“正是此理。這大頭魚在京城和州府都不算稀罕,可都沒有這裡養的這般鮮美!文松兄,聽說這是果果養的?不知我可否買上幾條?”
林文松正夾了一個油酥合歡餅放在妻子張青櫻碗裡,聽到嶽奕謀問話,略帶歉意地回道:“嶽將軍,實在不好意思,果果養的這一批大頭魚,都已有主了。鎮上迎客樓的閆老闆訂得最多,今日黃豆爺爺家婚宴用了三十條,會仙樓的樊掌櫃也排著隊等下一批呢。家裡那些小魚苗,估計還得二十來日才能長成。”
“哦喲,這般搶手!”田大磊一聽,趕緊插話,“文松兄弟,那俺也排隊訂五條!小苗,你覺得咋樣?五條夠不夠?”他看著妻子,眼神熱切——這魚媳婦兒愛吃,必須訂上。
葉小苗見丈夫這番急切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意,便笑著點點頭:“嗯,先訂五條吧,不夠再加。”
嶽奕謀也立刻跟上:“那我也訂五條。嫂子們,到時魚都養在你們這兒,我隨時過來叨擾,你們可別嫌我煩啊!”說完,還對楊春草和葉小苗做了個揖,把兩位嫂子逗得直樂。
“好,都養在我們家,你隨時來吃!”王大力大手一揮,舉杯與兄弟們共飲。同桌的女眷們也笑著舉起茶杯示意,連葉小苗也自然地微笑著舉起了杯……
他們這一桌吃得歡快融洽,其他桌的氣氛更是熱烈。黃豆爺爺在村裡人緣極好,今日足足擺了二十多桌,座無虛席。
林七叔公、趙四爺等村中長老們捋著鬍鬚,笑呵呵地品評著菜式,感慨著村裡的喜事一樁接一樁,日子真是越過越紅火。
丁老三、丁老四兄弟與何老漢一家坐在一處,和同桌的村民們交談甚歡,他們早已將平華村視作了自己真正的家。林文桂在這種場合更是將“賢惠”表現得淋漓盡致,時不時給丁老三夾菜,又不忘提點孩子們慢些吃,自己更是吃得心滿意足。
劉小山和馮小芹跟著婆婆劉周氏,與主家王大力同坐一桌,王劉兩家是世交,自是親厚。然而,面對滿桌美食,馮小芹卻有些食不知味。孃家前幾天又捎來口信——馮小弟的婚事定下了,七月成親,讓她回去。她當然明白這話裡的深意,是讓她拿錢拿東西回去呢!她看著身邊細心照顧兒子吃飯的劉小山,心裡七上八下,躊躇著該不該把這事告訴他……
最熱鬧的當屬林家、李家那群半大孩子和孩童們那幾桌。林懷安、林毅雖已外出歷練,但林睿、林懷遠、李有金、黃義等少年儼然成了孩子王,帶著田勝利、田凱旋兄弟,以及更小的果果、王寶生、小魚兒等人,吃得滿嘴油光,笑聲此起彼伏。
鄰村的黃少里正也帶著妻子林文柳和另外兩個兒子來了,他那愛吃的老爹老黃里正更是不會缺席,此刻正和親家林守業坐一桌,吃得眉開眼笑,連連稱讚這席面比鎮上的大酒樓還要地道。
即將在十月迎娶黃豆苗的成大業也坐在其中,他話不多,吃得卻格外認真,一邊品嚐,一邊暗暗記下這些菜式,心裡盤算著,等到自己與黃豆苗成婚時,定也要置辦這樣一桌熱鬧體面的酒席,絕不委屈了她。
婚宴便在這樣一片觥籌交錯、笑語喧闐中接近尾聲。待到席散人稀,田大磊準備帶著妻兒返回州府軍營。他剛要開口,葉小苗卻輕聲而堅定地說:“大磊,你和奕謀先回去罷。我和勝利、凱旋……還想在春草嫂子這兒多住幾天。”
田大磊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媳婦兒不僅願意留下,還如此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意願!這在他印象中可是頭一遭!他忙不迭地點頭:“好,好!你們安心住著!缺什麼就跟我說!”
王寶生比他還高興,聞言立刻拍手跳起來:“太好了,哥哥們不走了,哥哥們不走了!”他跑到楊春草身邊,仰著小臉說,“娘,我今晚跟哥哥們睡,不陪你,你不要害怕啊!爹爹陪你,好不?”
楊春草冷不丁被小兒子這天真爛漫的話鬧了個大紅臉,嗔道:“好了,好了,你快帶哥哥們去收拾一下床鋪吧!”
王寶生聽了,開心地一手一個,拉著田勝利和田凱旋就往屋裡走:“哥哥,陪寶生去拿枕頭,今晚我們一起睡,我會講好多故事哦!”
小豆丁帶著小哥倆兒興高采烈地跑了,大人們在院裡望著他們的背影,笑作一團……
傍晚時分,王大力送田大磊和嶽奕謀往村外走。三個一起歷經過生死的大男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田大磊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王大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嶽奕謀也含笑點頭。看來,這番讓葉小苗母子來平華村親身感受的安排,效果遠超預期!
“看來,咱們很快就要做真正的鄰居了!”王大力朗聲笑道。
田大磊重重點頭,聲音洪亮帶著篤定:“我看行!這地方,我來定了!”
嶽奕謀也笑道:“如此甚好,我也替大磊哥和嫂子高興。”
三個男人站在村口,望著月色下靜謐又充滿生機的平華村,不由得相視大笑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