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景琰應召而至，恭敬行禮：“不知郡主喚小人前來所為何事？”
月華沒有說話，沉默地坐著。
樊景琰直起身，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端坐的郡主——她面色比昨日蒼白，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在哪裡哭過一場。
感覺到他的視線，月華微微低了一下頭，側過臉去，不願讓他看見自己的模樣。
月華不說話，樊景琰也不催，只是恭敬地靜立一旁，等著。
忽然，月華的肚子咕嚕了幾聲，她的臉頓時漲紅了。樊景琰有些驚訝，脫口而出：“郡主，您餓了？”
“郡主今日還沒進食呢！”貼身丫鬟沒好氣地答了一句。
“請郡主稍坐，小人這就去安排飯食。”樊景琰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五菜一湯端了上來。樊景琰親自端著米飯和湯進來，先為月華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說道：“郡主請先用湯。”
月華看著桌上的菜，其中有三個是她前幾日必點的，還有兩道新的，從未見過。她低頭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湯，終於開口了：“你不是說，不做我的生意，不招待我嗎？”
“是，樊某不做郡主的生意。”樊景琰說，“這一頓，不是生意。樊某邀請郡主共進晚餐，可否？”
月華沉默了一會兒，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兩聲，眼前的食物香氣不停地往鼻子裡鑽。她終於點了點頭：“坐吧。”
樊景琰行禮坐下，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湯：“郡主，先喝湯。這是燉了三個多時辰的蘿蔔清雞湯，能暖胃潤喉。您一日未進食，先不能吃太油膩的。喝了這碗湯，再開始吃飯。”
月華沒說話，端起碗，舀了第一勺湯送進嘴裡。她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第一口會這麼好喝，又像是不太習慣有人看著她吃東西。然後她繼續喝了下去，沒有再停。
等她的湯喝得差不多了，樊景琰拿起公筷為她佈菜：“先嚐嘗這道蘆筍蝦仁，用上湯焯過，看著清淡，滋味卻很足。您喜歡的紅燒排骨、香酥雞、獅子頭，待會兒再吃。”
月華實在是乖，給她夾什麼她就吃什麼，一點不帶挑揀，也不浪費。她吃東西的儀態極好，每一口都安安靜靜的，看著便讓人覺得舒服。
一頓飯下來，她幾乎沒怎麼說話，只是埋頭吃，耳邊只有樊景琰輕聲介紹每道菜的特點、說這道菜怎麼來的、那道菜有什麼講究。她聽得入神，進食的速度不知不覺慢了下來，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嘴角已經微微翹起來了。
就這樣，兩個人把五菜一湯吃完了。
“吃飽了嗎？”樊景琰問。
月華沒有答話，這一次的食量只是她平時的一半，她卻覺得肚子裡很充實，也很舒服。
樊景琰叫小二收拾了桌子，親手沏了一壺茶，為她斟了一杯，輕輕推到她面前：“郡主請用茶。”
月華捧起那杯茶，茶香氤氳中，她低聲說了一句：“樊樓的飯菜很好吃，比宮裡的還可口。”
“謝郡主誇讚。”樊景琰笑了一下，“這都是我這些年花了不少心思琢磨出來的，每道菜都改過好多遍。”
月華捧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我……還能繼續來吃飯嗎？”
“樊樓能得到郡主賞識，本是樊樓之幸。”樊景琰說，“只要郡主是真心來吃飯的，樊某自然歡迎。不過——”他頓了頓，“請郡主恕罪，樊某還要設一個考察期。只有通過了考察期，郡主才能真正成為樊樓的貴客。”
“考察期？”月華抬起頭看他。
“三個月為限。這三個月，郡主像今日這樣好好吃飯即可。”樊景琰說，“這三個月歡迎郡主過來吃飯，但吃什麼、吃多少，得由樊某說了算。”
月華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