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來弟還在前面邊走邊哼小曲,渾然不知身後的變故。
快到家的時候,陳田田在村口趕上了她,把一隻肥兔子往她懷裡一塞,說晚上加菜。
王來弟抱著毛茸茸的兔子高興得直蹦,嘰嘰喳喳地說要紅燒一半燉湯一半。
傍晚時分,村裡幾個半大孩子在湖邊玩耍,親眼看見那個小流氓從樹林裡鑽出來,然後像直直地朝湖邊走去,撲通一聲跳了進去,就那麼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跑回村裡喊大人。
等村民趕來把人撈上來的時候,小流氓已經沒了氣息。
訊息傳回村子,陳田田正在灶房裡幫王來弟剝蒜,聽見外頭有人扯著嗓子喊。
“小流氓跳河自殺淹死了。”
王來弟動作頓了一下,往灶膛裡添柴的手慢了半拍,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明明她並沒認識村裡的小流氓,只是有一回遠遠見過,那種感覺讓她很舒服。
聽到小流氓淹死的訊息,心裡不知為何湧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王來弟低下頭繼續燒火,鍋裡的兔子肉咕嘟咕嘟冒著香氣。
沒一會,王來弟把肉盛起,磨磨蹭蹭地走到陳田田旁邊,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田姐,你聽到了嗎,剛才有人喊河裡淹死人了……這是真的嗎?”
陳田田把手裡那本翻舊了的高考自學叢書合上,抬起頭看王來弟:“應該是真的,怎麼……你想去看看?”
王來弟咬著嘴唇,兩根食指在身前絞來絞去:“我……我是有點想去看看,可是我一個人不敢去,害怕。”
陳田田把書放在桌上,淡淡開口:“怕什麼,不就是個死人,要知道活人可比死人可怕多了,死人躺在那裡,又不會跳起來害你,可活人……”
就好比她。
小流氓的死,有誰會想到是被害死的,而兇手就是她。
王來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覺得田姐這話說得真對。
陳田田看著王來弟那副明明想去看,又怕得要死的熊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很短,但把王來弟看呆了。
陳田田站起來,朝王來弟說:“走吧,我帶你去看。”
兩個人裹緊棉襖出了門,朝湖邊走去。
圍觀的人群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幾個晚來的村民在交頭接耳。
王來弟躲在陳田田身後,兩隻手緊緊攥著她的棉襖後襟,從她肩頭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朝那邊看了一眼。
小流氓的屍體已經被抬到岸邊,身上蓋著一張破草蓆,一隻腳露在外面,腳上穿著一隻破了洞的解放鞋。
王來弟看到那隻腳的時候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感覺從心底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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