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張二山憋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扭了扭,清了清嗓子,聲音大得像打雷:“媽,大哥已經跟我們說了,我們也都商量過了。”
“嗯。”陳田田看著他。
這就是原主的二兒子張二山。
“八百太多了,我們拿不出來。”他的聲音還是很大,可那底氣已經洩了,像一隻鼓鼓囊囊的氣球被人紮了個眼兒,嘶嘶地往外漏氣。
“拿不出來?”陳田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在品什麼味道,“你一個月掙多少?”
張二山道:“運輸隊效益不好,工資都發不出來……”
“二哥,你上個月剛買了一臺新彩電。”張五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重,可很清楚。
張二山的臉更紅了,紅得發紫,他張了張嘴,想辯解,老五說的都是真的,他辯不了。
張四斤趕緊接過來,臉上還是那副笑容,可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陳田田看得一清二楚。
“媽,不是我們不孝順,實在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老大要填補兒子養家,老二孩子在處物件,不久也要結婚,老三和我還要供孩子上大學,您說的八百塊,對我們來說確實是筆不小的數目。”
說著張四斤語氣頓了頓,看了張三風一眼,“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第二條更合適,一家住一個月,輪流來。”
陳田田沒接話。
她看著張四斤,那張白淨的、保養得當的臉,那副精打細算的表情。
想起前世,張五成走以後,這個老四來過一次。
但不是來看原主的,是來要房子的。
他說,媽,您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浪費,不如賣了,我們兄弟幾個分一分,您跟我們住。
原主沒同意,張四斤走了以後,就再也沒來過。
“輪流住?”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你們想好了?”
四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張二山點頭,張四斤也點頭,張三風沒動,張大兵低著頭。
“想好了。”張四斤替他們回答了。
陳田田點了點頭,把面前的搪瓷杯往旁邊推了推,兩隻手擱在桌上。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四個人,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不服氣,不滿,開口:“一個月八百,你們覺得多,覺得我偏心,是不是?”
沒人接話,可那表情已經替他們回答了。
“一家住一個月,輪流來,你們覺得這樣公平,不吃虧,是不是?”
還是沒人接話。
陳田田笑了一下,“呵呵!小五每天早上給我做飯,中午回來給我做飯,晚上還是他做飯,衣裳他洗,屋子他收拾,我有個頭疼腦熱,他比誰都急,你們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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