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野心中好奇，於是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他並未靠得太近，但以他的修為，即便相隔數十丈，也能將前方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但見那支送親隊伍，如同一群提線木偶，僵硬地前進著，穿行在稀疏的枯樹林中，沒多大會兒，便來到林中一塊空地。
這片空地不大，中央赫然立著一座泥像雕塑。
那泥像約莫一人多高，通體漆黑，形狀詭異，面目模糊不清，僅一眼便能看出，這絕不是神像，而是魔像。
泥像前擺著一張石砌祭臺，臺上擺著雞、豬頭還有炊餅作為祭品。
祭臺兩端各立著一根白色燭臺，正中放著一隻黃銅香爐。
方牧野遠遠望著，心中已然明白過來。
這是冥婚。
那新郎，怕是非人。
此時，一個打扮得像是媒婆的婦人，走到落地的紅轎前，掀開轎簾，伸手朝轎廂中的新娘抓去。
新娘被媒婆拉著踉蹌而出，徹底暴露在了方牧野的視線中。
只見新娘身上的嫁衣並非紅色，而是黑色，只在袖口與裙襬處繡了幾道暗紅色的繡紋，如同乾涸的血跡。
她頭上戴的鳳冠也是黑色，冠面綴著一圈銀白色的圓片，泛著幽幽的冷光。
新娘行走間，鳳冠前遮掩的白色珠簾微微晃動，方牧野的目光透過珠簾，看到了她的面容。
那新娘約莫十七八歲，眉目清麗如畫，面色蒼白，眼中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死寂，彷彿靈魂已被抽離，只剩下一具驅殼。
但讓方牧野微微一怔的是，這張臉竟與傅清風、聶小倩有七八分相似。
他頓時瞭然，這大概又是一個由王祖賢飾演的角色所化的人物，如同到安平府的傅清風、蘭若寺中的聶小倩一般。
送親的隊伍夾道而站，新娘被媒婆攙著，一步一步往祭臺走去。
兩旁站著的人群中，有一箇中年婦人，面容憔悴，眼睛紅腫如桃，似乎是連站立的力氣都不足，一直被她丈夫扶著。
她雙眼緊緊盯著新娘，嘴唇不停地翕動著，像是要說些什麼。
直到新娘經過她身前時，那婦人終於忍不住，失聲哭喊道：“雪兒！我的雪兒！”
新娘雪兒渾身一顫，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婦人，聲音帶著哽咽：“娘……”
正是這一聲“娘”，讓那婦人淚如雨下，渾身顫抖幾乎要癱軟在地。
她丈夫連忙扶住她，低聲勸慰。
媒婆卻是不管這些，她不耐煩地拽了一下雪兒的胳膊，將她帶到祭臺前的蒲團處，猛地一按，將雪兒按跪在蒲團上。
隨即她走到祭臺旁，從祭臺上拿起三炷香，湊到燭火上點燃。
雪兒跪在蒲團上，無助地轉頭看向母親，她母親卻只是淚眼模糊地望著她，不敢再說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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