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巔峰之官場鬼才》第499章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1)

作者:初見華年·3個月前

下午一點剛過,李明陽在張松的陪同下從省委食堂緩步走出。午後的陽光透過食堂的玻璃幕牆,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他抬手看了看錶,時間還早,便對張松說:“老哥,你先忙吧,我自己上去就行。”張松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很輕,卻透著幾分只有他們倆才懂的默契。

李明陽沿著樓梯緩步而上,皮鞋磕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工作人員從身邊經過,微微側身讓路,目光在他那一頭花白的頭髮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開。他在省委大樓裡走過很多次,但以省委常委的身份走進那間會議室,還是頭一回。他的步伐很穩,心跳也很穩,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走了進去。

房間裡已經有三個人了。遵化市委書記秦國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正看得入神,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李明陽,微微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禮貌的笑意。李明陽也點頭致意,沒有多說什麼。

省軍區司令員範勇坐在秦國棟旁邊,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著光。他看見李明陽,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紀委書記龐天海坐在會議桌的另一側,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在低頭寫著什麼。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李明陽,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朝他點了點頭。那笑容裡有一種只有他們倆才懂的東西——那是長輩對晚輩的欣慰,也是盟友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李明陽微微點頭,沒有走過去寒暄,他知道,在常委會上,有些親近不必表現在明處。

他在會議桌的末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桌面上擺著一個白底紅字的名牌,上面寫著“李明陽”三個字。位置在靠門的一側,離主位最遠,緊挨著牆。這是規矩——進常委會的時間最短,資歷最淺,自然坐在最後面。他沒有絲毫不滿,甚至覺得這個位置挺好,不顯山不露水,可以安安靜靜地觀察每一個人。

他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腳邊,從桌上拿起那支削好的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又放下。他的目光在會議室裡緩緩掃過,打量著這間他將要長期參與決策的地方。橢圓形的會議桌鋪著墨綠色的絨布,桌面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白色的茶杯、便籤紙和削好的鉛筆。

十三把高背皮椅環繞四周,每一把椅子都對應著一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黔南省最高權力的一極。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畫的是黔南的崇山峻嶺,氣勢磅礴。頂燈投下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芒,照在每一個角落,讓所有的表情都無所遁形。

隨著時間的推移,進來的常委越來越多。組織部長陳頻夾著資料夾走了進來,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在主位旁邊的位置坐下,自始至終沒有看李明陽一眼。

統戰部長章政德跟在後面,步伐不緊不慢,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看見李明陽時微微點頭,但那笑意不達眼底。宣傳部長李元時和省委秘書長邱景行幾乎是並肩進來的,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麼,坐下後還在小聲說著,直到寧衛國的秘書進來提醒,才收住了話頭。

每一個走進來的人,看見坐在末位那個滿頭白髮的年輕人,都會不自覺地愣了一下。那是本能的反應——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省委常委會的會議室裡,滿頭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刺眼,像一面無聲的旗幟,又像一道無法忽視的傷疤。

但那愣怔只持續了一秒,很快就被訓練有素的從容掩蓋了。沒有人多問,沒有人多說,甚至沒有人多看一眼。他們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開面前的檔案,假裝在認真地閱讀,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別處。

一點四十分,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常務副省長韋伯恩,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面容剛毅,步伐沉穩。他的目光一進門就鎖定了坐在末位的李明陽,徑直走了過去,皮鞋磕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整個會議室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不是因為他是常務副省長,而是因為他走向的那個位置,和他之間隔了整整半個會議桌的距離。

“明陽,你的頭髮——”韋伯恩站在李明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從他那張消瘦的臉移到那滿頭花白的頭髮上,眼裡的惋惜和心疼怎麼都藏不住。他的手抬起來,想摸摸那頭白髮,又停在了半空,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李明陽連忙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沒事的大伯,這樣挺好的。白了就白了,省得染了。”

韋伯恩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李明陽的肩膀,那一下很重,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鼓勵,又像是一個老戰友對另一個老戰友的安慰。

“都過去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生活還要繼續下去,不是嗎?”他的目光直視著李明陽的眼睛,像是在確認他是否真的已經站起來了。

“我知道。”李明陽點點頭,目光清亮而堅定,“我會好好走下去的。”

韋伯恩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他直起身,轉過身,面對著整個會議室。他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度,大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這不還有我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正在翻檔案的陳頻手指頓了一下,章政德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陳頻抬起頭看了這邊一眼又低下去,邱景行握著筆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句話——常務副省長韋伯恩,當著全體常委的面,給李明陽站臺。這不是私下的寒暄,是公開的表態。這不僅僅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關心,更是一個政治盟友對另一個政治盟友的託舉。

李明陽看著韋伯恩那挺拔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滾燙的東西。他的眼眶又紅了,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很真:“謝謝大伯。”

韋伯恩轉過身,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說完,他大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在常務副省長的席位上坐下,翻開面前的檔案,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會議室裡重新安靜下來。但那股無形的暗流,已經在每個人的心裡開始湧動。

一點五十二分,省委副書記時玉東走了進來。他的步伐不急不緩,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沉穩。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先在主位旁邊的位置掃了一眼——寧衛國還沒到——然後又看了看對面的高育新的位置——也空著。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末位的李明陽身上,微微點頭,那點頭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裡面裝著的東西,卻不是輕的——那是一種對同僚的禮貌,也是一種對晚輩的認可。

李明陽也微微點頭,同樣輕輕,同樣看不出什麼情緒。兩人就這樣隔著大半個會議室,完成了第一次正式的交鋒與試探。沒有握手,沒有寒暄,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但在官場上,有時候一個點頭,比一千句話都更有內容。

一點五十五分,省長高育新走了進來。他的步伐很快,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從容和自信。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矍鑠。他一進門,目光就習慣性地掃過整個會議室,在主位旁邊的空位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寧衛國還沒來。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末位那個滿頭白髮的身影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不濃不淡,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於親近,也不顯得疏遠。

李明陽也笑了,同樣恰到好處。兩人隔著會議桌交換了一個簡單的微笑,像是兩個棋手在賽前互相致意。那笑容裡沒有敵意,也沒有親近,只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我們是合作伙伴,但也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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