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巔峰之官場鬼才》第483章 浮出水面的證據(1)

作者:初見華年·4個月前

市委大院裡的風起雲湧,並沒有吹到明珠縣的空氣中。這座小城依舊熱鬧,街道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早餐店的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趕著上班的人們匆匆走過,偶爾停下來買幾個包子、一碗豆漿,又匆匆離去。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改變的話,那可能就是街面上巡邏的警力比以往更加頻繁了。藍白相間的警車緩緩駛過,警燈無聲地閃爍著,車裡的警察目光警惕,掃視著每一個街角、每一張面孔。但普通市民並沒有太在意,他們只是覺得最近治安好像更好了。

在縣委招待所三樓,專案組辦公室的門緊閉著,窗戶也拉上了半透明的窗簾。門口掛著“市委工作組”的牌子,走廊兩頭有專人值守,進出都要登記。房間裡,長條桌上堆滿了賬本、檔案、銀行流水和各種調查材料,牆上貼著漕海流域的地圖和明珠縣汙水管網分佈圖,紅藍記號筆在上面畫出了密密麻麻的標記。

趙宇明坐在長條桌的一端,面前放著一杯濃茶,茶湯已經有些涼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腹部,目光落在牆上那張地圖上,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也沒看。王明豔坐在他對面,手裡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幾天的調查進展。楊凌江坐在她旁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表情嚴肅。官遠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照在他剛毅的側臉上,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資料夾上,那是一份剛剛整理出來的資料。

沒有人說話,房間裡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氣氛凝重而有序,像一支正在備戰的特種部隊,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每個人都在等待那個該開口的人。

王明豔合上面前的筆記本,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根據我們的摸排調查——”她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很清晰,“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省市兩級下放用於治理漕海環境的專項資金,已經被挪用了。不是一部分,是絕大部分。賬目做得很漂亮,單據齊全,簽字完整,流程合規。如果不是我們實地走訪、一筆一筆地核對,光看材料,根本看不出問題。”

她頓了頓,翻開筆記本看了一眼,又合上:“而所有的資金去向,都流向了同一家公司——明珠深化環保科技有限公司。這家公司註冊於三年前,經營範圍包括汙水處理、環保裝置銷售、技術諮詢等,看起來是一家正經的環保企業。所有被挪用的專項資金,都是以‘汙水處理服務費’、‘裝置採購款’、‘技術諮詢費’等名義,一筆一筆地打進了這家公司的賬戶。”

楊凌江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家公司有處理汙水的能力嗎?有沒有實地去查過?”

王明豔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篤定。“這正是我們要說的重點。隨著我們的深入走訪調查,發現這家公司根本沒有汙水處理的相關裝置。它的主要業務,只是負責酒店布草的清潔——洗床單、洗毛巾、洗桌布。一個洗床單的公司,卻拿到了幾千萬的汙水治理專項資金。而它名下唯一和‘環保’沾邊的資產,是一臺用了十年的老式鍋爐,燒煤的,排放的黑煙比工廠還濃。”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那安靜不是沉默,是消化,是在消化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趙宇明沉默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吐出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也就是說——這家公司,掛狗頭,賣羊肉。”

王明豔詫異地看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忍住了笑,直白地糾正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準確地說,是掛環保的牌子,吃財政的飯,乾的卻是和環保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趙宇明沒有在意她的語氣,目光轉向官遠。這個公安局長從會議開始就一直沉默,但他的沉默不是無所事事,而是在等待。他手裡握著的資料,才是這次調查的殺手鐧。

“這家公司的實際情況,摸清楚了嗎?”趙宇明的聲音不緊不慢。

官遠放下手裡的資料夾,坐直了身體。他的目光沉穩而銳利,帶著一個老警察特有的審慎和警覺。“這家公司的負責人叫馬烈,三年前才來到明珠縣,不是本地人。之前在外省做過一些生意,據說不太成功,後來輾轉來到明珠,開了這家公司。”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意味深長,“而經過我們的進一步調查,我們發現了一件極其有意思的事——這個馬烈,是馬華同志的堂弟。”

趙宇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馬華,明珠縣委副書記,三把手。楊凌江的手指停住了。王明豔的筆也停住了。

官遠繼續說道:“而鄧林的妻子,是馬烈的姐姐。也就是說,縣長鄧林和馬烈是郎舅關係。縣裡的一二把手——書記胡敬兵雖然與此事沒有直接牽連,但他被矇在鼓裡。真正掌權的縣長鄧林,和分管黨建的副書記馬華,都與這家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這間屋子裡的人才能聽見,“昨天林秘書等人被毆打,也是受這個馬烈指示的。肯定是專案組的走訪調查觸及到了他的利益,他急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發現這個線索之後,我們沒有急著把他抓捕歸案。放長線,釣大魚。我們選擇了繼續深入,看看還能不能再挖出一些有用的線索。一條大魚,不會只有一條觸手。”

趙宇明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風,像刀鋒上的霜,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和殘忍。

“哦——”楊凌江抬起頭,緩緩地說,聲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這樣說來,這個馬烈在明珠縣,可是有著不小的背景。”

官遠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揶揄,幾分嘲諷:“不止有背景,還很有實力。據我們瞭解,明珠縣的官員和商人,見到他都得尊稱一聲‘馬爺’。‘馬爺’一來,飯局立馬安排上;‘馬爺’一開口,辦事比找縣長還快。一個小小的環保公司老闆,能有這麼大的能量,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楊凌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在心裡默默地把這些資訊串聯起來——專項資金被挪用,流向了馬烈的公司;馬烈是馬華的堂弟,是鄧林的妻弟;林小江被毆打,是馬烈指使的。這條線,越來越清晰了。

趙宇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牆上的地圖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窗外。窗外,明珠縣城的屋頂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灰色的光,遠處漕海的方向,天空似乎比別處更加灰濛。他收回目光,臉上的冷笑變得更加深沉。

“明珠這出戲,越來越有意思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一個洗床單的公司,吞了幾千萬的治理資金;一個外地來的小老闆,成了明珠縣人人敬仰的‘馬爺’;一個縣委副書記和一個縣長,都被他綁在了一條船上。這出戲,編劇是誰?導演是誰?幕後還有多少演員沒上場?我們得一個一個地把他們揪出來。”

他轉向王明豔,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紀委這邊,繼續深挖。專項資金的使用、審批、撥付,每一個環節都要查清楚。誰籤的字,誰蓋的章,誰打的招呼,一個都不能漏。光憑馬烈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大的蛋糕。要說這裡面沒有官商勾結的勾當,我可不相信。”

王明豔鄭重地點頭:“已經在查了。相關的審批流程、會議紀要、領導簽字,正在逐一核實。有些材料已經被銷燬了,但只要有痕跡,我們就一定能找到。”

趙宇明又轉向官遠:“市局這邊,在調查的同時,給我暗訪一下。不要打草驚蛇,但要查清楚這個馬烈這些年的資金往來。他的錢從哪裡來,又流到哪裡去?和哪些官員有經濟往來?有沒有行賄記錄?有沒有洗錢嫌疑?這些,我都要。一定要抓緊時間,越快越好。可不要讓李書記等太久。他在市裡,天天盯著明珠的進展。我們拖一天,他就多等一天,多焦慮一天。”

官遠應道:“明白。已經在做了。馬烈的銀行賬戶、公司賬戶、關聯賬戶,都在逐一排查。有些走的是現金,有些是體外迴圈,但只要是錢,就會有痕跡。給我時間,我一定能查清楚。”

安排完紀委和公安,楊凌江見自己還沒有領到任務,便開口問道:“那我們兩個呢?你總不能讓副市長同志閒著吧?”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但更多的是認真。他不想當看客。他下來,是要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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