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陽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去,螢幕上赫然顯示著陳海平發來的簡訊,只有寥寥幾個字:“壓力已給,你繼續。”
他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很久。窗外的陽光照在手機螢幕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他的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裡有感激,有溫暖,也有一種被人託舉著的踏實。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身後,有爺爺,有老師,有那些願意為他衝鋒陷陣的兄弟。這讓他感到無比慶幸。
隨後,他開啟簡訊介面,給王勇發去一條訊息。只有兩個字:“行動。”
簡訊發出,他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初冬的風從外面湧進來,帶著幾分寒意,吹在他臉上,吹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像某種無聲的號角。他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裡面裝著整個天下。
“就讓這暴風雨——”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像淬過火的刀鋒,“來得更加猛烈些吧。”
一個小時後。
王勇坐在滬海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面前擺著三臺電腦,螢幕上即時滾動著各大平臺的資料。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發出密集而有節奏的聲響。他的眼睛盯著螢幕,嘴角掛著一絲冷冷的笑意,那笑意裡有一種獵人收網時的篤定和快意。
他在親自督導——這波操作太重要了,不能出半點差錯,不能讓任何一條影片被卡,不能讓任何一篇報道被刪,必須讓它們像病毒一樣傳播出去,讓所有人都看到,讓所有人都知道。
影片如潮水般湧出。
一條,兩條,十條,五十條——
每一幀都真實得讓人心顫。畫面裡,方小軍坐在辦公室加班到凌晨,窗外是漆黑的夜,只有他這一盞燈還亮著,桌上堆滿了檔案,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卻還在認真翻閱;他頂著瓢潑大雨站在抗洪搶險的第一線,渾身溼透,嗓子喊啞了,拼命指揮,和群眾一起扛沙袋,封堵決口;他蹲在田間地頭,和農民伯伯親切交談,手裡拿著一把稻穗,仔細詢問收成如何,有什麼困難。
還有他走訪貧困戶,握著老人的手,眼眶微紅;他在學校食堂和孩子們一起吃飯,笑著問他們學習怎麼樣;他在醫院看望生病的老黨員,坐在床邊陪著說了一下午話。
這些畫面,有些是官方媒體拍攝的,有些是群眾用手機隨手錄的,有些是從監控影片裡擷取的。它們拼接在一起,勾勒出一個鮮活、立體、真實的方小軍——不是高高在上的區長,不是隻會坐在辦公室發號施令的官員,而是一個腳上沾滿泥土、心裡裝著百姓的好書記。
配文更是震顫人心,每一句都像刀子,直直地捅進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心裡:
“為民好書記無辜被誣陷,如今身陷囹圄,誰來還他清白?”
“天理昭昭,公理何在?一個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好乾部,為什麼要受這樣的委屈?”
“省紀委書記餘長雨,剛到滇緬就對方小軍下手,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是攜私報復?”
“杜家的‘白手套’在滇緬橫行,誰給他的權力?誰在背後撐腰?”
短短一個小時,這些影片和文章的播放量和閱讀量便突破了千萬,評論區裡的留言更是炸開了鍋。
“我認識方書記!他在文華區當副區長的時候,幫我們村修了路,通了自來水,我們全村人都感謝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貪汙?”
“我是文華區的商戶,方書記來過我們店裡好幾次,問我們經營有什麼困難,這樣的好官被陷害,天理不容!”
“餘長雨是誰?憑什麼剛來就抓人?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杜家?哪個杜家?是不是那個杜宇航的杜家?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家人都是黑心肝!”
“強烈要求徹查餘長雨!強烈要求釋放方區長!”
“轉發!讓更多人看到!不能讓好官蒙冤!”
當臨海市文華區的群眾們刷到這些影片後,他們才恍然大悟——難怪這段時間他們都看不見方書記了,難怪區政府門口少了那輛熟悉的車,難怪那些常來社群走訪的幹部也不見了蹤影。原來,他們的好書記被人陷害了,現在人被關在留置點裡,出不來。
他們怒了。
真正的憤怒。不是網上那種轉瞬即逝的情緒,而是從心底湧上來的、帶著煙火氣的、滾燙的憤怒。方小軍是他們親眼看著成長起來的幹部,是他們用自己的選票一票一票選出來的人民公僕。他的好,他們比誰都清楚。他的苦,他們比誰都心疼。現在有人要往他身上潑髒水,要把他們的好書記推進深淵,他們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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