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家僕役越買越多》第246章 勞改的玉盤(1)

作者:焚丹谷內谷的小祖·10個月前

宴臺村的清晨,是被尖銳的銅鑼聲撕破的。

趙玉盤一個激靈,從硬板床上坐起,手下意識地摸向身邊,卻只摸到粗布縫製的薄被。沒有宮女低聲的問候,沒有薰香淡雅的氣息,只有同屋幾個年幼帝姬細弱的啜泣和窗外凜冽的空氣。

她曾是帝女,是官家最寵愛的帝姬趙玉盤。

現在,她只是宴臺村“勞動改造大隊”裡,編號丁字九五二七的女工。

那日在金府,那頓看似尋常的飯食之後,母親便慌不迭地將她送回了禁宮深苑。她當時只覺莫名,卻不知那是母親在驚濤駭浪前,能為她尋得的、最可能的避風港。

可惜,風浪太大,避無可避。

父皇……被天雷殛了。

這訊息不是傳來,是炸開的。

緊接著,便是天翻地覆。

她們這些金枝玉葉,連同後宮六千餘人,像貨物一樣被驅趕上簡陋的馬車,一路顛簸,最終被扔到了這個名叫“宴臺”的村莊。

據說,村裡的青壯男丁都被徵調去打仗了,留下的盡是些老弱婦孺,以及……她們這些從天而降的“前朝餘孽”。

趙玉盤慌張地左顧右盼,在雜亂的人流中急切地尋找著母親王靜和的身影,或是妹妹金奴那張熟悉的臉龐。哪怕,能看到那個身形高大、令人心悸的乾爹也好。至少,那代表著一種明確的、可依附的秩序,哪怕是可怕的秩序。

但什麼都沒有。只有幾個面色冷硬、胳膊上纏著紅布條的婦人,用毫無波瀾的聲音呵斥著,將她們按照年齡和身體狀況分派活計。

她很害怕。

這陌生的環境,繁重的勞役,莫測的未來,都讓她骨髓裡發冷。

可她心底深處,又有一絲奇怪的篤定。她知道,自己不會真的有事。

這種直覺毫無來由,或許是母親最就在那不遠處的金府,或許是那日在金府感受到的、超越凡俗的力量留下的印記。

而且,相較於那些被直接分到田地、磚窯或是紡織廠的妃嬪帝姬,她的活計算是輕鬆的了——去對岸的“暖棚”裡種菜、摘菜,或者去雞棚撿雞蛋。

所謂的“暖棚”,是用一種透明的、名為“玻璃”的奇異材料搭建起來的巨大房子。外面寒風凜冽,裡面卻溫暖如春,瀰漫著泥土和蔬菜的清新氣息。各種她認識或不認識的菜蔬,在整齊的田壟上長得鬱鬱蔥蔥。

負責管理暖棚的,是一個叫端午的小孩兒。端午並不多話,只示範一遍,便讓她們自己動手。趙玉盤從未沾過陽春水,起初連雜草和菜苗都分不清,笨手笨腳,沒少被同組幾個出身低微的宮女暗中嘲笑。

但她學得很快。帝女的驕傲和聰慧,讓她不願一直出醜。她仔細觀察,默默記憶,幾天下來,竟也能像模像樣地間苗、採摘了。汗水浸溼了粗布衣裳,腰肢痠軟,指尖磨得粗糙,但當看到自己採摘的一籃籃新鮮蔬菜被運走時,她心裡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的成就感。

撿雞蛋則是另一番景象。雞棚裡氣味燻人,母雞咯咯的叫聲此起彼伏。她需要小心翼翼地伸手到溫暖的草窩裡,將還帶著體溫的雞蛋撿出來,輕拿輕放。有一次,一隻護窩的母雞猛地啄了她的手背,疼得她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看著手背上迅速紅腫起來的地方,委屈和辛酸幾乎要將她淹沒。可環顧四周,誰又會在意一個前朝公主的眼淚呢?她咬咬牙,用袖子擦掉淚,繼續幹活。

在宴臺村,她看到了太多顛覆認知的景象。

她看到了能讓黑夜亮如白晝的燈泡。她吃到了很粗糙卻很香很香的飯菜,水管裡一擰就有水;窗戶上透明的玻璃經常有小鳥撞上去。

她還看到,村裡的孩童會排隊去一個叫“學堂”的地方,朗朗讀書聲傳出來,讀的卻不是四書五經,而是些奇怪的字句。村中央有個大喇叭,早晚會響起,有時是激昂的樂曲,有時是宣讀著什麼“通知”、“條例”。

最讓她震撼的,是這裡似乎沒有絕對的尊卑。那個管理她們的二丫,會對偷懶的宮人厲聲呵斥,卻也會大聲呵斥生病的老嬤嬤為什麼不說生病了。村裡那些原本該對她們這些“貴人”敬畏有加的平民,眼神里雖有好奇,卻並無畏懼,有時甚至會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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