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宜邁著沉重的步子來到廢棄的學校,張紹達早早就帶著十個士兵在熱火朝天地清理雜物。
再看遠遠的大樹下,有個石墩,顏嘯白和陳世美正對著一張圖紙吵得不可開交。
方雪宜一看,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啊!
她本來只是隨口編了個藉口,說顏嘯白是他們重修學校的設計師,好推脫村書記老張硬塞過來的設計師。
誰知道這藉口不僅沒推掉,還惹來了大麻煩,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方雪宜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朝大樹下走去。
還沒靠近,就聽見陳世美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滿:
“白老師,您這設計...恕我直言,有些部分實在不合現代規範。這飛簷的弧度,還有這廊柱的佈局,簡直像從古畫裡直接搬出來的。”
顏嘯白負手而立,簡單的校服也掩不住他與生俱來的清貴氣質。
他眼皮都懶得抬,只用指尖輕點圖紙:
“你懂得什麼?此乃天地之韻律,建築之魂魄。你那些所謂規範,不過是僵硬的條框罷了。”
方雪宜聽得心頭一跳,趕緊插到兩人中間,對著顏嘯白使了個眼色:“白老師的意思是,他希望在設計裡融入一些傳統元素,讓學校更有特色。”
陳世美推了推眼鏡,年輕的臉龐寫滿不服:“方小姐,特色不能違背建築原理。白老師設計的這個主樓,內部空間利用率太低,而且這些雕樑畫棟的,預算肯定超標。”
方雪宜一聽到“預算超標”四個字,頓時警鈴大作。
她現在雖有一億資金,但要養活宋知恆那支軍隊,還要重建學校,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
而且現在他們還沒找到賺錢的門路,每天就是花錢,這錢可花得像水流嘩嘩響,坐吃山空,能省一分是一分。
這學校漂亮不漂亮,符不符合風格不重要,最重要便宜。
“陳設計師說得對!”她立刻站到陳世美這邊,“白老師,咱們得考慮實際成本。”
顏嘯白微微蹙眉,他顯然對“銀錢”二字毫無概念。
在大啟,畫聖的作品從來都是無價之寶,何曾為黃白之物發過愁?
陳世美見方雪宜支援自己,精神一振,從公文包裡取出計算器:“我來算給白老師看。單是這飛簷設計,就要額外增加30%的木工成本,還有這些雕花……”
顏嘯白看著陳世美手中啪啪作響的小方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恢復了高傲:“俗物。建築之美,豈是這些數字能衡量的?”
方雪宜連忙扯著顏嘯白的袖子往旁邊緊走幾步,壓低了聲音急道:
“我的顏大畫聖,您就少說兩句吧!您一個畫畫的,談什麼建築格局?我知道您眼界高,講究風雅意境,可咱們現在不是在大啟朝堂,也不是在給哪位王公貴人修別院,這是給士兵們暫住的地方而已!我修得像皇宮一樣幹什麼?”
她見顏嘯白蹙著眉頭,那雙鳳眼裡滿是不以為然,只好把話說得更直白些:
“建築光漂亮有什麼用?得實用!得讓士兵們能舒服住下。您那些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好看是好看,可既費工夫又費錢,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啊!”
她說到最後,簡直要捶胸頓足。
這位從大啟穿越來的畫聖,顯然對“預算有限”這四個字毫無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