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嘯白垂眸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忽然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你說來說去，繞了這麼多彎子，原來就是要省錢？”
方雪宜簡直要喜極而泣，這尊大佛總算開了竅！
她連連點頭，雙手合十做祈求狀：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咱們就做個最基礎的裝修，能讓士兵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成。那些風花雪月的東西，等日後寬裕了再說，行不行？不對……以後寬裕了也不說……”
她眼巴巴地望著他，只盼著這位骨子裡刻著“雅緻”二字的畫聖，能夠暫時向現實低頭。
方雪宜看著顏嘯白那個毫不掩飾的白眼，簡直哭笑不得。
這位爺就差把“俗不可耐”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好不容易把這尊講究風雅的大佛暫時安撫住，她趕緊轉身走向陳世美，臉上堆起略顯侷促的笑容：
“陳設計師，是這樣的……”她斟酌著用詞，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你也知道，辦一所學校不容易。我們想著……那些繁瑣的裝飾能簡則簡，不如就做個最基礎的裝修？”
她越說聲音越小，幾乎要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總之……能少花錢的地方，咱們儘量省著點花……”
陳世美扶了扶眼鏡，瞭然地點點頭：“方小姐的意思是，裝修這方面的預算比較緊張？”
方雪宜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眼神飄向別處：“……確實也有這個原因。”
她哪能暴露，自己那一個億要養著一支軍隊，每個月光伙食費就是天文數字。
這些精打細算的難處，又如何能與外人道？
陳世美又說：“如果是這方面，方小姐不用擔心，張書記已經給學校申請了特別資金，裝修也會有一定的補助。市裡對這個專案非常重視，還三申五令要我們好好辦。”
方雪宜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心裡叫苦不迭。
這學校怎麼就成了市裡的重點專案？老張啊老張，你這不是幫忙，是幫倒忙啊！
她強撐著繼續微笑，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抽搐：“張書記真是……太費心了。我也很感激市裡對我們學校的重視……”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覺得虛偽。
原本只打算簡單裝修的校舍，現在倒好，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她幾乎能想象到，接下來會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個專案，多少程式要走，多少報告要寫。
陳世美顯然沒察覺到她的為難，反而興致勃勃地展開圖紙：“既然有市裡的支援，我們可以把標準適當提高。比如外牆可以用環保塗料，教室地面鋪複合地板……”
方雪宜聽著這一項項開支，只覺得心在滴血。
她偷偷瞄了眼不遠處的顏嘯白，發現這位畫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彷彿在說：看你還怎麼省。
“那個……陳設計師，”她急忙打斷，“我覺得還是以實用為主比較好。畢竟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太花哨反而會分散學生注意力。”
陳世美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方小姐放心，我們會把握好度的。這個專案對我來說也很重要，是衝擊今年省裡建築設計獎的重點作品。”
方雪宜眼前一黑。完了，這下連退路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