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西門慶,自從攀上童貫這棵大樹,便如獵犬般死死盯著可能與梁山有牽連的商家。
他撒下大把銀錢,佈下眼線,終於從幾條看似不相干的線索中,抽絲剝繭,理出了一條關鍵脈絡。
功夫不負有心人,西門慶發現,那些代理梁山新奇貨物的店鋪,貨源最終都指向一個名為“萬寶行”的商號。
更令他心頭狂震的是,這商行背後的大掌櫃,竟是那“撲天雕”李應!
西門慶強壓激動,立刻求見童貫,將此發現稟報。
“恩相,那李應必是梁山安插在東京的暗樁!”西門慶言辭鑿鑿。
“當日王倫與祝家莊的爭鬥,李應便率莊丁助戰王倫。祝家莊覆滅,扈家莊與王倫聯姻,他李家莊豈能獨善其身?”
“如今,此人潛伏京師,以商行為掩護,其心叵測啊!懇請恩相速速發兵擒拿,必能拷問出梁山諸多機密,斷賊一臂!”
童貫端坐太師椅上,指尖輕敲扶手,沉吟道:“你所言……可有真憑實據?”
“這……小人雖無直接物證,但其中關聯脈絡清晰,邏輯分明,李應定是梁山賊黨無疑!”西門慶急切道。
“難。”童貫緩緩搖頭。
“這李應入京以來,憑藉梁山那些稀罕貨物,長袖善舞,與不少權貴之家都搭上了線。聽聞,連隱相梁師成府上,也時有他的孝敬。”
“你若無鐵證,僅憑推測及其出身便貿然拿人,非但難以服眾,只怕還會打草驚蛇,更惹得那幫文官聒噪。”
他瞥了一眼面色不甘的西門慶,語氣帶著幾分官場的無奈。
“即便本帥信你,這京城之內,緝捕之事也非樞密院可獨斷。”
“開封府滕府尹那邊,最重程式律法。若無如山鐵證,他們豈會輕易簽發海捕文書?本帥雖掌軍政,亦不便越俎代庖,徒授人以柄。”
見西門慶面露失望,童貫話鋒微轉,安撫道。
“不過,你既有所察,不可不防。這樣,你且繼續暗中盯緊那萬寶商行與李應,多下功夫,蒐集些切實證據。”
“若能找到他們與梁山往來書信、賬目,或是暗中輸送兵甲弩箭等違禁物的把柄,屆時……本帥自有道理向官家分說,或可施壓開封府行事。”
西門慶退出書房,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這等精明之人,豈會聽不出童貫的推諉之意?
這位樞相大人,顯然不願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為一個“可能”的梁山頭目,去輕易觸動京城盤根錯節的權力網路,尤其是不願與文官系統直接衝突。
而他西門慶,畢竟根基淺薄,在汴梁這龍蛇混雜之地,無兵無勇,想要動李應這等人物,無異於螳臂當車。
“童貫不肯動手,是怕擔干係……哼!”
西門慶心中冷笑,一股狠厲之氣湧上心頭。
“既然如此,我便給你製造一個不得不出手的‘機會’!李應啊李應,你的萬寶商行,我盯定了!”
他望向萬寶商行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