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童貫這邊,他斷然拒絕西門慶請兵捉拿李應之議,實非不願,而是勢不能也。
眼下,北疆局勢風雲突變,遠超出朝廷預料。
如今,遼國在完顏宗望、宗塗等金國將領的攻勢下,已是岌岌可危,有大廈將傾之兆。
身為力主“聯金攻遼”、希冀藉此收復燕雲十六州,以立不世之功的童貫,此刻必須全力以赴,爭取朝中各派的支援,協調各方資源,實在不宜在此時節外生枝,為一個尚無實據的“梁山暗樁”而橫生波折,授政敵以柄。
故而,他只得將全副精力投入到對遼作戰的籌備事宜中,連日在外公幹,視察京畿及河北諸路禁軍大營、調配糧草軍械,難得回府。
那童嬌秀因前番私會西門慶之事,被童貫嚴厲申斥並拘在府中,早已悶得發慌。
她如今見父親長時間外出,監管稍弛,她便如同久困籠中的雀鳥,想再去尋她那俊俏風趣的“慶郎”。
她精心備下摻了蒙汗藥的酒水,假意要與兩個監管嬤嬤談心,將二人灌得酩酊大醉。
隨後,她迅速換上尋常小廝的青布衣衫,將滿頭青絲塞進幞頭,混跡於採辦僕役之中,竟成功溜出了森嚴的童府。
西門慶這幾日正因找不到讓童貫出手的理由而煩躁。
忽見童嬌秀冒險前來,他先是愕然,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按下心中焦躁,裝模做樣的給童嬌秀撿了幾副藥材。
待童嬌秀走後,他交待了孫二孃和張青兩句,便溜出藥鋪。
兩人一前一後,到一家客棧,開了一間房,在房內溫存軟語,極盡纏綿之能事。
雲雨方歇,童嬌秀心滿意足,慵懶地偎在他懷中,西門慶卻覷準時機,臉色陡然一變,竟伏在枕上,肩頭聳動,悲悲切切地慟哭起來。
童嬌秀大驚,連忙捧起他的臉,關切問道。
“慶郎,你這是為何?莫非仍是懼怕我父親?你且寬心,他若真敢動你,我……我便死給他看!”
西門慶抬起淚眼,演技可謂登峰造極。
“嬌秀,昨日我在街上撞見了那殺父仇人!此仇不共戴天,叫我如何不悲!”
“既是殺父仇人,何不報官拿他?”
“報官?”西門慶慘笑一聲,“那惡賊是梁山泊的賊酋,武藝高強,心狠手辣!我甚至曾向恩相透露風聲,奈何……”
他恰到好處地停下,將童貫因北疆戰事不願多生事端的實情,扭曲成官官相護的無奈。
童嬌秀被這番表演徹底矇蔽,一股混合著愛情與怒火的衝動直衝頂門。
“慶郎寬心,這件事奴家替你出頭!”
她匆匆返回童府,徑直去尋府中蓄養的家兵部曲頭目,以樞密府小姐的身份聲稱奉有密令,要點齊精銳捉拿“欽犯”。
那頭目雖覺有些突兀,但見小姐神色嚴厲,且以往也有過類似先例,不敢多問,很快便調集了人手。
童嬌秀自己也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戎裝,混在隊伍之中,一行人氣勢洶洶,穿街過巷,直撲李應主持的“萬寶商行”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