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蘭放輕了腳步穿過前殿,繞過影壁,在後院的迴廊處,見一個帶髮修行的年輕女子正從對面匆匆走來。
那女子約莫十六七歲,雖穿著極素淨的灰布緇衣,卻掩不住通身那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她手裡捧著一卷經書,垂著眼簾走得極快,似是急著要去做什麼事。
蕭星蘭看清她面容的瞬間,心中那股熟悉感便又強了幾分,幾乎可以肯定,那縷邪情宗的氣息正是從這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位小師父,請留步。”蕭星蘭一個閃身,已擋在了那女子面前。
這年輕女子正是妙玉。
她被蕭星蘭攔住,腳步一頓,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驚慌。
蕭星蘭將那絲驚慌看在眼裡,卻不點破,只合十一禮,溫聲道。
“小女子蕭蘭,是名遊方郎中。適才見小師父面色柔弱,似有小女子從未遇到過的疑難之症,不知可否容我替小師父把上一脈?”
妙玉尚未開口,她識海深處的甄泫便已暗自叫苦不迭。
她萬萬沒想到,竟會在這京城的一間小小尼庵中撞上蕭星蘭。
若是在她全盛時期,自然不懼這丫頭,可如今她肉身已毀,只餘一縷殘魂寄居在妙玉識海之中,修為十不存一。
若被蕭星蘭瞧出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她當即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得如煙如霧,蜷縮在識海最深處,屏息凝神,生怕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善哉,善哉。”妙玉定了定神,雙手合十還了一禮,在甄泫的暗中影響下婉拒道。
“貧僧妙玉,自幼帶髮修行。施主所見的,皆是貧僧所修秘法所致的氣色,不勞施主費心。”
她說話時聲音清冷,神態疏離,卻自有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泊。
“如此說來,倒是小女子冒失了。”
蕭星蘭見對方推脫,也不強求,只微微欠了欠身。她的目光在妙玉面上一掠而過,心中卻已有了計較——這妙玉顯然並未修煉過邪情宗的功法,否則絕不可能是如今這副沒有修為的模樣。那縷邪情氣息,既非她本身修煉所得,那便只有一個解釋:有東西寄生在她的識海之中。
蕭星蘭沒有打草驚蛇,又與妙玉寒暄了幾句,便告辭出了水月庵。走出庵門,她回頭望了一眼,將那縷邪情氣息牢牢記住,這才轉身離去。
傍晚時分,蕭星蘭如約來到玉運侯府。她仍是那副江湖女郎中的打扮,揹著一隻半舊的藥箱,到了府門前便遞上拜帖,說是揚州來的蕭三娘,特來拜見賈老太太。
侯府的門房早得了王倫的吩咐,聞言連忙將人請進了偏廳。
得知蕭星蘭的到來,懷恪頗有些意外。
曾有人向她提及,王倫在揚州時,很可能與這位蕭姑娘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但她還是親自引了出去。
“蕭姑娘幾時來京城的,也不提前通知一聲,倒叫妹妹有失遠迎了。”
懷恪笑道,他初見蕭星蘭,不由多打量了幾眼,見這女子雖作江湖打扮,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股從容氣度,絕非尋常走街串巷的遊醫可比。
“公主言重了。”蕭星蘭盈盈一禮。
“小女子四處行醫,今日方至京城。早該先來拜見公主的,倒是小女子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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