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灰雀已經得手!人已經安置在城西一處隱蔽角落了。”
何三壓著嗓子,聲音裡卻掩飾不住那股子壓抑了太久的快意。
弘曆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把玩著一柄黑鯊魚皮鞘的短刀。
他聞言並未立刻說話,只將短刀慢慢從鞘中拔出半寸,露出一截冷得發藍的鋒刃,然後又“嗒”地一聲推了回去。
他抬起頭來,看向何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好。後續的人手跟上沒有?”
“已經安排妥了。”
何三忙道,“賴家的賴尚榮,那小子自從家裡被抄之後,對賈家一直懷恨在心。咱們的人只消稍加點撥,他便什麼都肯做。這會兒,他已經帶著幾個潑皮,在城西那院子裡裝模作樣地‘看守’了。”
“不錯。”
弘曆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多找幾個衙門的人一起去,一定要抓個現形。五城巡檢司、六扇門、還有順天府的捕快,都帶上。人越多越好。只要當場撞破,這樁案子便鐵了。”
何三應了聲“是”,又低聲道:“奴才已經知會了五城巡檢司的劉副使,他素來與咱們王府走得近,一聽說是賢德妃的事,腿都軟了,忙不迭地便點了三十個番役,正往那邊趕。六扇門那邊也打了招呼,都是靠得住的。”
弘曆將短刀擱回案上,緩緩站起身來。
他理了理衣襟,將腰間的玉佩正了正,道:“如此甚好。我這就進宮面聖。你那邊,動作要快,不可拖延。人贓並獲,才叫鐵案如山。”
何三領命,轉身快步而去。
他走出王府後門時,外頭已候著一隊手持火把的騎手,個個身穿便服,腰間卻鼓鼓囊囊地彆著傢伙。
何三翻身上馬,將手一揮,那隊人便如一條黑色的長龍,衝入了夜幕之中,直向城西撲去。
弘曆這邊,也未曾做片刻停留。
他換上一身極為正式的親王冠服,乘了一頂四人抬的暖轎,直接進宮而去。
夜色已深,宮門本已下鑰,可弘曆的轎子到了東華門外,只遞上一道牙牌,那守門的內監便極痛快地開了側門,將他放了進去。
天正帝尚未歇息。
他正在御書房中看摺子,手邊擱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
內侍通傳恭親王求見時,他只抬了抬眼,淡聲道:“讓他進來。”
弘曆入得殿來,先行大禮,隨後雙膝一屈,又跪下道:“父皇,兒臣有要事啟奏。”
“說。”天正帝的眼睛仍盯著摺子。
“兒臣方才得到訊息,賈府護衛賢德妃不力,以至娘娘省親歸寧途中遭歹人劫持,且被人玷汙。此事千真萬確,兒臣不敢隱瞞,特來告知父皇,請父皇嚴懲賈府!”
弘曆說得又急又重,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天正帝翻摺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來,看向跪在地上的弘曆,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哦”了一聲,不動聲色道:“可有此事?賢德妃現在何處?”
“五城巡檢司的人已經探到了娘娘的下落,正在前往解救。稍後便會將人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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