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噬界,竟然背叛我鴻蒙聖族!”
東海上,鴻鈞終於撐不住了。他按著心口,猛地吐出一口血。那血落入海中,竟不見散,凝成幾粒極黑極沉的珠子,直直墜向海底。
“不對。”鴻鈞抹去唇邊血漬,眉頭緊緊鎖起。銅鏡中的蟲皇女嬰,聲音稚嫩非常,全不似他記憶中那個統御億萬的蟲族之皇。他腦中忽有電光掠過:“她不應該這麼小。她應該也轉生了才對。”
此界究竟發生了何事?
鴻鈞沉下心來,盤坐在海面上,將造化玉碟託於掌心,任浪濤起伏,心神盡入玉碟。
須臾之後,他咬破指尖,彈出三滴精血,沒入玉碟之中。
玉碟驟亮,如一輪灰白色的冷日。
光影流轉之間,他終於“看”到了一些極古老的畫面。
他看到遮天蔽日的蟲族大軍。有翼的,有甲的,有百足的,有千眼的,如潮水般從星空深處湧來。此界的仙神奮起迎敵。他看到了巨大的蟲巢,如一座漂浮在虛空中的山。蟲巢深處,蟲皇半人半蟲,正盤踞產卵,尾端一收一縮,便有千萬蟲卵如黑雨灑落。再然後,他看到了一片極可怕的灰白色光芒。那光所過之處,蟲族如被抽去靈魂,形態一點點僵硬,最終定格。山不動了,海不湧了,連光都被凍在了半空。他看到蟲皇的巨尾還在產卵,便被那灰白的光吞沒。一個極龐大的石像,取代了那尊睥睨星海的蟲皇。
“原來如此。那噬界的原身,竟然被石化了。”
鴻鈞緩緩睜開眼。玉碟上的光慢慢散去。
他望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海面,忽然極輕極冷地笑了一下:“石化了,卻也還在。能石化,便能解。若我得其道能,何愁此界不破。”
他收起玉碟,捏指掐算了片刻,便朝東海更深處潛行而去。
幻情宗秘境中,眾女已將王倫圍了半圈。
王倫那副白猿之身蜷在花海之中,渾身白毛如霜,呼吸粗重。
秦可卿等幻情宗各弟子各出一掌,抵在王倫的後心與胸口,源源不斷的情元如水入沙,卻始終激不起半點反應。
懷恪急得團團轉,林黛玉更是寸步不離。可那情元再濃,也只如細雨入旱田,片刻便被王倫體內沸騰的鴻蒙之氣蒸乾。眾女漸感力竭。王倫自己也沒辦法。他只能強撐著最後一點神智,不讓這股力量徹底衝散元神中的人形。
“你們省省吧。”這時,鏡中的蟲皇女嬰忽然開口,“鴻蒙變化之術,豈是你們的區區情元所能破解的。”
“你可有破解之法?”人道拿起銅鏡,緊緊盯著鏡中那蜷在灰霧裡的小小身影。
“老頭,你們若是願意答應我三個要求,我便告訴他破解之法。”蟲皇女嬰道。
“你且說來。”王倫勉力應道,“只要不作惡,我可以答應你。”
“與作惡無關。”蟲皇女嬰說,“第一件,你們得答應我,將我度化成人。”
“你不是可以變化成人嗎?為何還要渡化?”蕭星蘭問。
“這不一樣。”蟲皇女嬰說,“變化成人,可我的本體還是蟲。”
“如何渡化?”王倫問。
“用情夢與情元,不斷的洗刷,增強我的人性。”蟲皇女嬰說。
“行,這個要求我可以答應。”王倫說。
“第二個要求便是,要保護我的安全。任何時候,都不能將我交予鴻鈞。若我被他抓住,你們一定得救我。”蟲皇女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