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同為蟲族,你為何如此防他?”林黛玉問。
“姑娘,你不知道。我們鴻蒙聖族,可以透過相互吞噬來進化。我不想被他吞噬。”
蟲皇女嬰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那語氣裡沒有多少恐懼,卻有一種極深極冷的憎惡。
“行,這一件也可以答應你。”王倫說,“第三件呢?”
“第三件我以後想好再說。”蟲皇女嬰狡黠地一笑。
王倫點頭。人道將銅鏡輕輕貼在他額上。
銅鏡一觸王倫眉心,便如烙鐵入水,激起滿室白霧。
那白霧極濃極寒,眾女不約而同退了一步。
霧中,一道極玄妙極古老的法訣,如細水長流,緩緩注入了王倫的識海。
“此訣基於鴻蒙之氣,可造就世間萬物,亦可令自身千變萬化,不忘根本。”
蟲皇女嬰的聲音,在王倫識海中清晰響起,如鍾如磬。那法訣名為“鴻蒙造物訣”,每一句都拗口至極,偏又暗合天地初分時的一點真意。
王倫將那法訣反覆推演數遍,直至無誤,方才閉上雙眼,靜心修煉。
片刻之後,鴻蒙之氣如被馴服的野馬,開始順著他掌中的脈絡,朝那副白猿之軀的每一寸筋骨灌去。
東海海底。
鴻鈞如一條灰蛇,鑽過無數暗礁與海溝,終於來到了蟲族墳場,進入到蟲巢之內。
“噬神啊噬神,想不到你竟隕落於此。”
鴻鈞仰頭望著那龐大到令人絕望的石像,喃喃說道。
他緩緩飛起,取出造化玉碟,朝石像上空一拋。那玉碟緩緩旋轉,發出一道極細極淡的灰色光柱,落在石像眉心。
光柱之中,一縷縷極淡極玄奧的道能,從石像深處被抽離出來,如煙如霧,慢慢沒入鴻鈞體內。
鴻鈞渾身一顫,繼而發出滿足的嘆息。
他整個人都像被撐開了一圈,額上青筋如蚯蚓般緩緩蠕動。
“不好!鴻鈞找到了我們的前身,在吞噬我的道能!”
幻情秘境中,蟲皇女嬰突然大叫一聲。她的小臉在鏡中驟然扭曲,如遭雷擊,跌坐在地,雙目緊閉,整個人像被什麼無形之物抽去了脊樑,軟軟倒了下去。
“大人,能否破解?”王倫強撐著身子,轉頭望向人道。
人道接過銅鏡,只看了一眼,便沉聲道:“此乃鴻蒙蟲族秘術,我也不知道破解之法。為今之計,只有先保住她的性命,讓她加速人化,或有破解的可能。”
他說罷,再不遲疑,雙手結印,在銅鏡之外佈下一層極淡極薄的護魂罩。
那光罩如晨露般落下,將鏡中那蜷成一團的小小身影輕輕裹住。
女嬰的呼吸總算沒斷。








